萧奉玄用木勺搅了搅药汁,又轻抿了口:“不烫了,是温的,趁早喝了吧,喝完了再休息。”
浓黑药汁被递到了唇边,萧明殊闻见这味道胃里就恶心,一时犯了难:“太苦了……”
“这世上的药哪有几个是好喝的?”萧奉玄吩咐仆从拿来蜜饯,“你先把它喝了,再吃些甜的冲一冲,就不难受了。”
“喝吧,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去,你也尝不出来什么味道。”
萧明殊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大哥要一口口喂我喝。”
毕竟这不是古装剧常见桥段嘛,吃一口再喂一勺,两人再趁机眉来眼去。
“是你傻还是我傻?”萧奉玄道,“你都知道它不好喝了,我还一口口喂你,把折磨的过程拉长,好受吗?”
“……哎?好像是这样哦。”
萧明殊瞄了眼旁边的花盆,已打定主意用这碗药给它施肥:“那……时辰不早了,大哥也尽早歇息吧,我马上把药喝了就去睡。”
萧奉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端详着那盆花道:“你该不会是准备把这药拿给花喝吧。”
萧明殊:“……”
糟糕,阴谋败露。
萧奉玄一把按住了不老实的某人,强行把药碗抵到了唇边:“来,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喝,你喝完了我再走,张嘴。”
迫于无奈外加威逼利诱,萧明殊只得张开了嘴任由苦涩汁液冲入喉咙。
果不其然又苦又酸,萧明殊压根撑不到最后就呛咳起来:“这药……不是一般的难喝。”
拜他这阵咳嗽所赐,部分药液沿着唇边兵分两路淌进了白皙如玉的颈部,见状萧奉玄既好气又好笑,拿来丝帕替人擦了干净。
“我瞧你这嘴也不老实,喝了还往外漏,”萧奉玄擦的时候略微用了些力道,那截光洁细腻的脖颈立时浮现两道红痕,“自己的身体自己也不知道爱惜,你都多大了?”
萧明殊咳了一声,抱怨道:“还不是大哥动作太粗暴了。”
“是你太娇气了,”萧奉玄丢了帕子,依照约定把蜜饯喂了进去,“这要是在战场上命悬一线,草药稀缺,一碗救命药在你嘴边,我看你喝不喝。”
萧明殊道:“我先确认大哥没事,大哥没事我就喝。”
萧奉玄摇了摇头:“你呀……罢了,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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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卧房后萧奉玄并未立刻洗漱歇息,而是屏退仆从,独自一人推开了祠堂的门。
“阿爹,阿娘,”香火将熄未熄,明灭间烟气氤氲,照亮了上方无言伫立的一双牌位,“之前一直忙于政务,没有空来看你们,希望你们不要责怪。”
萧奉玄手持竹立香,肃然拜了又拜,再将其插入香盘。
“我这次想和你们说的,还是和阿殊有关的事,但是这次不一样,这孩子……”萧奉玄顿了顿,恍惚间当真以为世上有父母魂灵庇佑,“这孩子不知怎的,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一时矗立原地,不知该如何答谢,良久才想起来擦拭着神位:“这孩子从前性情顽劣,只要我一想管教,他就拿我当年是你们收养,并非萧家血脉说事,我听了心里又痛又气,加上他做的有些太过分,情急之下不免动了手,可是……”
“可是一块顽石朽木,天生铁石心肠,任孩儿再怎么苦苦相劝,也难点化冥顽不灵。”
话及此处,萧奉玄眸中酸楚,险些落下泪来。
“孩儿原本已经死了这条心,可又想到阿爹阿娘当年养育之恩,又不敢辜负嘱托,只能一忍再忍,为他收拾残局,却没想到山穷水尽之时,此事竟有转机。”
“这孩子挨了旁人欺负,我原本以为他要大闹一场,却没想到他竟然回心转意,愿意收敛几分,我……”
萧奉玄倏忽抓住香案,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我不知个中缘由,不知是否是阿爹阿娘在天有灵……”
“若真是、若真是阿爹阿娘出手庇佑,孩儿感激不尽,可是……”萧奉玄骤而哽咽起来,“可是这孩子自从回到府上之后,不知得了什么病,大夫也诊不出来。我宁可让他像从前那样惹是生非,也不愿见到他缠绵病榻……”
“阿爹、阿娘,孩儿知道,是孩儿做的不好,从前孩儿只想着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确没有多余心力再照顾弟妹。但是还请爹娘放心,孩儿现在已是定王之尊,就算翻遍天涯海角,孩儿也一定找到能治好阿殊的草药来。”
他抹了一把因为香烟熏蒸而酸痛的双眼,停顿须臾后又道:“对了,还有阿婉的婚事……我知道那是爹娘当初定下的婚约,但是楚衡那小子实在太过混账,恕孩儿不能拿阿婉的终身大事做赌注。爹娘若是觉得不妥,等来日孩儿步入黄泉,再向你们告罪。”
话至尾声,三支竹立香也徐徐燃尽,香灰沉默剥落,宛若数行烟色苦泪。
萧奉玄再度跨出祠堂时,眉目间又恢复了惯常的冷酷。
段君延拜道:“主公。”
萧奉玄道:“你不是觉得身子不适吗,怎么还没走啊?”
“因为……因为末将清理昨晚街道遗迹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向主公禀报。”
“哦?什么东西?”
段君延小心翼翼双手奉上了——一包没开封的餐巾纸。
主副二人相顾无言良久,萧奉玄戳了戳包装:“这什么?”
“呃,末将也不知啊。”
萧奉玄把餐巾纸捏得啪叽啪叽响:“你觉得它长得像什么?”
段君延严肃道:“主公,会不会是巫蛊邪术?!”
萧奉玄把纸巾砸在了他脑门:“……我看你他妈像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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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所赐,萧明殊难得有了光明正大的躺平机会,对他这把小骨头简直不要太友好。
哎,要是能一直躺赢到大结局该多好啊!
萧明殊忽然很舍不得自己这连日连夜的“床戏”。
这几日他从仆从口中旁敲侧击,知道楚衡和两个好兄弟还在看押当中,萧奉玄也在尽力压着消息,目前知道的人应该不多。
但萧明殊清楚,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世界上也不存在完全不透风的墙。
楚衡的事,总要被朝中反对萧家的文臣们拎出来大做文章的。
“我没记错的话,江弘度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言官和丞相那边都是他暗地里牵头的,”萧明殊靠在躺椅上和系统小声嘟囔,“他们会联合在一起上奏天子,请求清算萧奉玄专权恶行,还政于君,而最后萧奉玄会迫于百官联名的压力让步。”
系统接道:“但萧奉玄看似选择了忍气吞声,其实只不过是在找机会大开杀戒。”
想到这里萧明殊就觉得脑壳疼。
要想让大哥彻底改了心性,恐怕还是任重而道远!
萧明殊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系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对楚衡动手?”
系统解释道:“楚衡是男主角,身上有主角气运和光环保护,这是《覆天》的初始设定,也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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