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不欢而散。
车窗把车外的广告牌和车内人群疲惫的脸叠起来，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人群把我拥来挤去，我抓着扶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玻璃中抓着扶手的女生，她也看着我。
和黄濑待在一起的时候，我满脑子的念头都是不要吵架，现在离开黄濑，大脑终于开始迟钝地转动。不吵架难道不好吗？我们最开始的氛围不好吗？黄濑在想什么？
站得腿有点酸，我把重心挪到另一条腿上，正了正书包带子。如果我会瞬间移动该多好，这样什么距离都不是问题，想去哪里去哪里。坐车好累啊，为什么我要谈异地恋...漫无边际想了些别的，最后思绪又回到了黄濑身上。
今天和黄濑真正相处的时间不仅抵不上我等待的时间，也抵不上单次的通勤时间，算起来好像不太值。按照一般的理论来说，爱情是不能这么计算，爱情的本质是付出，只要你内心觉得开心就好了。我觉得这句话该换一换，如果觉得发自内心的愉悦，是没有空隙去考虑得失的。当一个人真正开始计算性价比，那就是爱情磨损的开始。
所以我们的感情开始磨损了吗？我们之间有喜欢吗？
我想起黄濑的拥抱，大概是有喜欢的。
想来想去想不出结果，我不清楚自己胸口中的苦闷之情来自哪里。有心去找朋友讲，但我还没有告诉小美他们我的恋爱。找五月和野崎倒是可以，但和共同朋友聊这件事，总有种背着黄濑说他坏话的嫌疑。
好无聊...我翻翻对话列表，发现研磨给我发来消息。
[孤爪研磨]：今晚打本吗？
[Natsuki]：考试期间打游戏吗，谴责！
[孤爪研磨]：出去玩的人不好意思说这种话吧...
[Natsuki]：好吧，我现在还没到东京，回去后还要去道场做日课，今天玩不了。
[孤爪研磨]：好晚...你什么时候回来？
[Natsuki]：刚在横滨转车，大概四十分钟吧，在道场附近下车。回头我骑单车回家。
[孤爪研磨]：哦
哦是什么意思，生气了吗？
[Natsuki]：哦哦
研磨最后回了个句号结束了我们的低智对话。
道场今日有客人。换鞋的时候我看见了陌生的鞋子，训练过后同期喊我一起吃点心。
“这是客人带来的栗子羊羹，客人带来的伴手礼，蝴蝶夫人说让我们几个分了，快来快来。”同期面前的方桌上摆着双人份的茶和羊羹，我在她对面坐下。
“罪恶罪恶，但是好好吃。”同期一脸幸福：“训练后吃点东西真好...说起来，听说这次来的人好像是警方的人诶，我听见协同调查之类的话。”
“请夫人协同调查？可是夫人...”年事已高，请老人做事，有点强人所难吧。
“我懂我懂。”同期理解我的未尽之意，她小声和我八卦：“所以我猜应该是请蝴蝶小姐帮忙...是什么事呢？”
“猜来猜去没什么意义，羊羹好吃就对啦。”一口羊羹一口茶，我和同期吃得很快乐。
吃过点心后时间已经不早，我准备借道场的单车回去。
单车停在道场前院角落的棚子里，偶尔有人训练太晚就直接骑回去，第二天再骑回来。我正推车，听见步道里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其中一位是蝴蝶小姐：“我会盯着医院里竞选的事情，包括小金井那头的事情...之前一直是他们做器械的医药代表来对接，我和相熟的医生联系一下。”
另一位的声音也很耳熟：“麻烦你了，这件事往小了想只是竞选，但往大了想，医院内部已经有他们的人了。”
“都是小事，说到底也是我们内部教授竞选惹出来的祸。诸伏先生，那个组织...”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穿过步道就是大门，刚好能看见棚子下搬车的我。
我看见之前为我拆夹板的那位蝴蝶小姐和另一位猫眼青年并肩走着，两人都看见了我，声音和脚步一起停住。
猫眼青年背过身去躲开我的目光，蝴蝶小姐面上带笑迎过来：“知夏训练辛苦了，还没走吗？”
我觉得那青年十分眼熟，还想伸头看看，被蝴蝶小姐挡了个严实，只好作罢：“蝴蝶小姐晚上好，我今天来晚了，一直拖到现在...羊羹很好吃，多谢款待。”
“没事...天很晚了，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吗？”蝴蝶小姐问，“我开车送你回去？”
道场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大约十分钟。我摆摆手示意不用，把车推出来：”不用麻烦了，我骑车回去就好...那蝴蝶小姐晚安。”
一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我还在想猫眼青年给我的熟悉感来自哪里。来自警察，长相很熟悉，声音也很熟悉，应该是我接触过的警方相关的人...可是我一共就见过几个警察...还有诸伏。
等等，我好像确实认识并且熟识一位警官，他今天还在威胁我要而和我妈妈告状。可是诸伏又是谁的名字？泷川先生的假名？又或者泷川是假名？我一激灵从床上滚下来，爬起来找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宝贝怎么了？这么晚和我打电话？”妈妈的电话很快接通，她在电话那头问：“最近过得开心吗？”
听着也不像是知道我那件事的样子，我支支吾吾一会，最终还是决定跳过这件事：“妈妈，你知道泷川先生是什么来历吗？”
“你爸爸的远方亲戚...小时候寄住在你爸爸家...对了，也就是你出生的那年来的，他那个时候刚上小学吧，还抱过你。”母亲陷入回忆：“后来你爸爸去世，爷爷那边递话过来，说牵扯到了仇家，要举家去乡下避祸，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当时因为工作刚稳定，就拒绝了，之后也没了联系，一直到最近，他联系上我，说最近刚回国，问我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工作介绍...”
我想这两个人重新搭上线应该是土豆的问题，毕竟当时我生活还没法自理。我等妈妈结束回忆，问她：“那...爸爸的姓氏是？”
“夏目。”妈妈回答得很快：“怎么了...?是泷川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现在找到了新的工作，最近没来家里做杂事了。妈妈你对诸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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