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小心翼翼道:“您回哪个家?”
戚濯灵:“还能有哪个家。”
他漠然吐出几个字:“北山庄园。”
随即,忆起施云心曾说过的话,戚濯灵:“回松江北路那套公寓。”
听到回家两个字,触发关键词,施云心其实恢复了些意识。
只是头痛剧烈,只依稀听得“还能有哪个家”之类的话,立刻进入戒备的防御姿态,听说戚濯灵要去公寓,才姿态又松了松。
他其实觉得有点丢脸,只有小时候看的偶像剧,里面女主才被男主这样公主抱。
而作为兄弟,他幼儿园后,就不该这样了。
施云心把脸往戚濯灵胸口埋得更深,觉得把脸挡住,就没有脸可丢了。
戚濯灵手覆上他后发,轻轻梳理,力度不轻不重,模糊间,施云心察觉他手法与施云心找过的按摩师相似。
头痛渐渐减轻,施云心窝在戚濯灵怀里,没什么说话的力气,他挣扎了下,被按得更紧,还觉得被戚濯灵顺着脊背摸了一把。
施云心又安静不动了。
坐在车上,戚濯灵垂眼,看施云心被汗浸湿的发丝,抬手取下施云心左发上的发夹,学他吃饭时的模样,将施云心的刘海别上去。
手顺势拨弄了下他细密的睫毛。
贺锋坐在前座,回头打量他们,笑呵呵道:“不仔细看,少爷现在的发型还真和少夫人有些相似,像是刻意留的情侣发型一样。”
贺锋是戚濯灵母亲留下来的人,平日就像是戚濯灵的长辈。
他笑着道:“明明之前少爷开会的时候,会把发型梳得成熟些,为什么这段时间,爱上这个发型了呢?”
戚濯灵从车载毛巾柜抽出一条热毛巾,折叠卷起,覆在施云心前额。
语气淡淡:“就像贺叔说的那样。”
只是,不是情侣发型。
……
随年纪增长,为在施云心面前,维持一位完美的兄长形象,戚濯灵只能在任何事上都做到最好,甚至是帮助曾经厌恶的、愚蠢的人。
不可避免地到了成为全市学生谈资的地步,连带着,施云心也被许多人讨论。
总有人来问:“翟霖,你和你弟弟为什么发色完全不一样呢?”
“他的头发是染的吗?”
“你们长得也不太像。”
戚濯灵唇角挂着多年如一的笑容,温和地道:“嗯,我和我弟弟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你们真是不太像兄弟。”
而这话说出口,戚濯灵笑容冷了点,看对方一眼:“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听这种话。”
“别再让我听第二次了。”
戚濯灵以为,这些话只有他独自听闻,某天回家,却看到施云心眼眶红红,将被眼泪打湿的纸团往身后藏。
他动作迅速,但还是叫人一眼看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戚濯灵问他:“小乖?”
“怎么了?”
施云心不说话。
施云心总不喜欢在哥哥面前显露脆弱,偏偏又是泪失禁体质,总是会一边哭一边说:“小乖很好。”
戚濯灵早预料他会缄口不言,低声哄他:“小乖不想说的话,就不说了,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反正,小孩的心事,他也能查得到。
他找施云心同桌付沁打听后,得知今天有几人笑嘻嘻和施云心说他可能是哪里捡来的,因为他和他哥哥一点也不像。
施云心自己也知道自己是领养的,但仍然十分委屈,当即揍了几人一顿。
他没动手,付沁帮忙的。
自从池塘里被戚濯灵捞上来,付沁就成了施云心的死士,他记得很清楚,是施云心抓住他不放,施云心哥哥才会来救他。
施云心因这事打人不占理,被老师批评了一通。
翌日,戚濯灵去了施云心老师办公室,和他交涉一番,并表示,如若他不让那群小孩向施云心道歉,他会在下次接受采访时,透露出一点为弟弟在学校烦忧的事。
离开办公室,戚濯灵去了一家理发店。
他一贯很会掩藏自己,是所有人眼中的优等生,却在这天,做出了十几年中最离经叛道的一件事。
戚濯灵染了一头和施云心发色完全相同的头发。
刚至家门口。
门猛然被推开,施云心裹着一件戚濯灵的初中校服,里面是戚濯灵黑色的衬衫,偌大的衣摆让他像一只跌跌撞撞的幽灵。
施云心不抬头时,只能看到戚濯灵的腰,他说:“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妈妈刚刚让我把门打开,看看你去了哪里。”
戚濯灵觉得好笑:“小乖怎么穿得和哥哥一模一样,今天去上学也穿的这件吗?”
施云心抬头,看到他浅淡的发色。
顿时“呜呜”哭了出来。
戚濯灵当他是感动,笑着摸了下他脑袋:“嗯?小乖也不用这么喜欢哥哥吧。”
施云心抽抽噎噎道:“你……你怎么这么老了,老师说,人只有老了,头发才会变浅。”
“只……只大五岁,就会变成这样吗?”
“那小乖到初中,就会变成白头发了。”
“……”
戚濯灵将施云心发丝揉乱:“这是染的。”
“现在哥哥看起来就和小乖很像了。”
才因为同样原因,换上戚濯灵的衣服,施云心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小孩总会下意识逃避煽情话题,施云心小脸紧绷,假装不懂:“哥哥,我们去吃饭吧。”
“小乖的糖醋排骨马上要冷掉,就不好吃了。”
当晚,戚濯灵收到了施云心画的一张贺卡,以及两颗糖,两只方块猫咪极其亲密贴在一起,字体略显稚嫩:“小乖喜欢哥哥。”
……
很快,施云心就意识到,把脸挡住是错误的。
因为现在,他可以更清晰地听清他们交谈,贺锋笑着道:“看少爷和少夫人感情这样好,我就放心了。”
施云心身体紧了紧。
这究竟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啊。
施云心万分尴尬,而如若他现在坐起,打断他们交谈,更像是提醒所有人,他现在被戚濯灵抱在腿上。
施云心只能一动不动装死,希望车程快些度过。
怀中柔软身体逐渐僵硬,戚濯灵意会他的想法:“贺叔,在婚礼前,可以叫他小少爷,小乖比较害羞,估计一时半会习惯不了。”
贺锋:“那就叫小乖少爷吧,少爷和小少爷听起来不像夫妻,更像兄弟。”
施云心身体像是反弹般变软了。
戚濯灵弯唇,捏了捏施云心胳膊。
棉花似的,柔软地被拢在手心,这代表施云心尴尬到极致,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戚濯灵:“就这么叫吧。”
借着给施云心按摩的动作,他心情很好地捻起施云心一缕发丝。
他和施云心用了许多年证明他们是兄弟。
而现在,又要保守这个秘密。
这样刀尖舔蜜的滋味。
因为一直是施云心,而隐隐变得愉悦。
-
觉得自己社死得彻底,施云心屏息装睡。
他近期极度缺觉,被按得舒服,不知不觉真睡了过去,车停下后,戚濯灵旁若无人地将他抱起,带回公寓,放在卧室的碎花床单上。
几名医生已经在等待。
施云心曾经的管床医生李余道:“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是带有多项并发症的,情况很复杂,配上他身上多处旧伤,颅内又有一个大的血块,压迫到了神经,才会导致失忆。”
“也万幸是失忆了,而不是别的症状,不然以他的情况,极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不过他现在头疼的情况只能调理,施先生不愿吃中药——”
戚濯灵淡淡看着他。
前几日,被戚濯灵在饭桌上敲打过,李余火速改口:“中药太苦,不能让施先生满意,所以只能用止痛药暂且舒缓,但治标不治本。”
戚濯灵:“给他开几副,管家会让药房配好送来,我会看着他喝的。”
李余:“另外,他这种症状,有可能还是情绪原因占据大头,根据我的了解,施先生同时还在一家心理咨询中心就诊。”
“如果您要了解更多情况,可能需要去那边询问。”
“当然,”戚濯灵语气谦和,“我会再去请教他的心理医生。”
“麻烦你现在开药了。”
……
隐约听到一直有人声在交谈,施云心逐渐转醒,刚睁开眼,就与屋内一排医生对上,施云心扯住被子,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戚濯灵转头示意,一群人退了出去:“小乖醒了?”
脑袋还晕着,施云心下意识道:“小乖还在睡呢。”
戚濯灵:“那现在是谁在和我说话呢。”
半晌,施云心憋出一句:“是睡着的小乖。”
戚濯灵弯唇:“给小乖熬了中药,还泡了牛奶,小乖可以喝一口中药,喝一口牛奶。”
这话毫无吸引力,不吃药时,施云心也可以享用牛奶,眼一闭,躺了回去。
戚濯灵故意道:“小乖又睡着了?”
“哥哥还给小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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