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四面都是镜面,林决明靠在轿厢壁上从镜子里看顾卓的脸,看得毫不遮掩。
顾卓抬着头看楼层数字,始终没回头,直到“叮”的一声数字停住,他忽然垂下目光,视线在镜面里精准地截住林决明的眼睛。
“看够了?”
林决明从镜子里与他对视,视线不避,嘴角一咧,无声做了个口型:没够。
电梯门开,一室昏暗,只有对面整面落地窗泄进来城市灯火,在地板上淌成一片模糊的影。顾卓率先进去,玄关感应灯在他脚下映出半弧暖黄。
弯腰从鞋柜取了双未拆封的拖鞋搁在林决明脚边,“穿这个。”
林决明没急着换鞋,靠在门框边,目光始终追随着走向客厅的那个背影。顾卓也不管他,边脱外套边穿越客厅往岛台走。
顾卓的身材不是一般的好,量体定制的白色衬衫与挺拔身形贴合完美,收窄的腰线和挺阔的肩背无一不招惹留香。
随手将西装搭在岛台,打开岛台那一圈的灯,光线昏昧。顾卓抬手从上方柜子里取下药箱,金属扣弹开,一声脆响,回身道:“过来。”
林决明换好鞋后兴味十足的晃悠过去,到顾卓身侧时故意贴着他后背转了半圈,绕到了顾卓另一侧靠在岛台,手肘撑上大理石边缘,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瞳孔里燃着侵略意图的碎光。
夜色在两人之间缓缓收束,视线在昏沉暧昧的空气里丝丝敛紧,林决明游走于桃色花丛多年,撩拨人心勾动欲望这事他是专业的。
视线一点点沉下去,力道步步加码,仿佛要灼透皮囊侵入顾卓的骨髓。
顾卓却选择无视了那过于灼热的目光,垂眸握住林决明的手腕翻出伤口,林决明的视线从他低垂的睫毛爬下去,滑过鼻梁,停在唇角,他乐于被顾卓这样握着,任其牵引。
顾卓始终面如止水。
正有条斯理的处理着伤口,林决明忽然微微前倾!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鼻息交融,温热潮湿,鼻尖擦过顾卓耳廓,吐息拂在颈侧。
“顾律师,你家里可真冷。”
顾卓动作不停,闻言也没抬头,垂着眼缓声回:“正合适你,血气方刚。”
林决明低笑一声,“这怪你,顾律师总是让人血气方刚。”
说完,没伤的那只手就搭上了顾卓的领带结,轻轻一拨,顺着领带往下滑,停留,拨弄,步步试探,丝丝渗透。
顾卓呼吸频率没变,视线仍在伤口上,最后打了个工整的结,全程没抬过一次眼,也没阻止那只作乱的手。
药箱合上,顾卓这才轻轻抬眸。眼前的林决明明晃晃的勾引太过刺眼,顾卓之前喜欢这样的,辛光都知道他的口味,脾气大还单纯的,恰巧林决明每一条都占了。
目光从镜片后方扑出来,他骤然往前上了半步!随即微微倾身压的更近!
整个人越过林决明,手臂贴着耳侧伸过去,衬衫袖口擦过脸颊。体温和香水味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又随着动作抽离,目光始终赤裸的停留于林决明的眼眸之中。
林决明血液瞬间沸腾,脑子嗡了一声。
这么顺利?他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全身的血液水漫金山似的往某个方向涌。
他正美着,想着下一步该用什么姿势把人按在这岛台上之际,顾卓直视着他的眼睛,倏然扬起一个客气标致的笑,将药箱放回了上方的柜子。
手上不动声色的从林决明手里抽回自己的领带,林决明还没反应过来,顾卓已直起身,笑容未动分毫。
旋即转身走向冰箱,取了瓶水向呆立原地的林决明递了过去,“降降火。”
林决明还靠在岛台边,他盯着顾卓递过来的水,反应过来后舌头顶了顶腮肉。
行,顾卓,你牛。
他气极反笑的点了点头。
但你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
***
林决明去洗澡的间隙,顾卓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坐在电脑前思绪沉浮。
屏幕上陈列着多年前恩师败诉案件的判决书,以及同期相关新闻报道,顾卓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胜诉方的资料页面,静坐良久。
七年前天启集团的矿难轰动全城,矿塌致使三十六人遇难,事态发酵后,早已不止是企业与遇难者家属的纠纷,不少天启的同行对手也借机暗中推波助澜。
而后天启抛出证据,直指事故源于一名陈姓工人在井口违规吸烟引发爆炸。最终企业只承担了人道救助金和保险赔付,全身而退。
良久无有叹息,顾卓深吸一口气,摘了眼镜捏了捏鼻梁。随后他打开电脑C盘深处一个加密文件夹,层层文件夹逐一展开后,数十个视频文件整齐罗列在屏幕里,内容高度统一,全是赤裸纠缠的肉|体影像,光影暧昧,画面靡丽。
林决明这点私下癖好顾卓早就知道,当初他从陈晓磊电脑里看到视频时就知道了。
不过他一直没想通的是,为何林决明拍的视频会在晓磊的电脑里。
但事实确凿,无从辩驳。
陈家父子二人分别承受了林家两父子最极致的不公与折辱。陈晓磊的父亲被林绍崇一手运作定罪,而年少的陈晓磊则沦为林决明隐秘癖好下的牺牲品,被对方肆意侵占、胁迫侮辱。
顾卓眸光沉沉,门外恰巧传来脚步声路过,他从思绪中抽离回来,缓缓扣下了电脑。
刚洗完澡的林决明左右寻不到顾卓,下半身裹着个浴巾,裸着胸膛自顾自溜达到满满的酒柜前驻足。
这顾大律师表面上文质彬彬,私下里竟还是个酒鬼?
林决明暗暗咋舌,信手打开酒柜取出半瓶麦卡伦,又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般的从旁边拿来个杯子。
顾卓出来时就见林决明正半裸的站在冰箱前接冰块,他也没阻止,撂了一句:“你今晚睡在左手边第二间,”他看了一眼林决明手里拎的酒瓶,又说:“你自便,我先去休息了。”
林决明见人转身要回房睡觉,冰块也不管了就上前去叫:“别啊,大律师,良辰难得,”他抬手晃了晃酒瓶,“我陪你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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