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杼解了渴。额间一抹红覆上一层捣成碎的郁郁青草。

她只觉两眼之间沁着淡淡的凉气，原本的痛感也被这丝微凉携卷而去。

殷子寻用指腹将最后一点草药抹好，待苗杼喝水喝到不再想喝，留点杯底的水被他倒进嘴里，继而瞧了眼壶，拎起对着嘴一下饮了个干净。

“我走啦。”

他说。苗杼知晓他要随那些人去捉蛇。但那只蛇王的威猛她是见识过的，于是语气下意识地担忧：“现在就去？那我，我……”也去。

后两个字没说完，殷子寻道：“你要睡一觉。等休息好了，我就来接你。”

自从吃完那三粒黑丸后，她的脑袋昏昏发沉，集中不起精神。斟酌须臾，心想自己这副模样与其跟着拖他们后腿，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想到这儿，苗杼点点头，又见殷子寻欲走的模样，不过脑子地便急忙抓住了他的手。

殷子寻垂眸瞥了眼她的手，睨着她问：“……怎么了？”

苗杼道：“我等你回来。”

……

殷子寻走后，苗杼蜷缩在软垫上睡了许久。等睁眼时，已不知几时。从软垫上坐起来后，腹中无睡前那般疼痛，便暂时忘记了好转恢复这回事儿，第一时间跑到窗户边，往外探去。

外边月光下，堆起的竹篮顶头，睡着一只不省人事的鹦鹉。正是聪明蛋。

苗杼回身将包裹里的东西一一拣起，锦绸很长，她便绕着腰围了两圈寄到身后，翻窗出去喊醒了聪明蛋。

“他们人呢？”她问。

聪明蛋：“人？”

苗杼：“殷子寻、巧儿姐、洛师兄、麻面还有……徐明英他们。”

聪明蛋：“我只知道我主人在哪。”

苗杼：“在哪？”

聪明蛋：“和蠢女人在一块儿。”

“蠢……”女人？

苗杼还未来得及搞清楚蠢女人是谁，聪明蛋就扑腾起翅膀飞走了。无奈，苗杼只得手脚并用地翻过围墙，快跑追上去。

等她满头大汗时，总算瞧到了几个人影。

“巧儿姐——！”

她目着之处，林巧儿背倚着墙，手边插着把鬼头刀。而斜前方一立一蹲两人，分别是麻面和洛北莱。

苗杼慌忙赶来，见到林巧儿嘴唇发白，身冒虚汗，不知所以。“巧儿姐怎么了！？”

洛北莱盯着林巧儿筋脉贲张的脖颈，回道：“真气走岔，内力反噬，胸口闷室。找不到疏通的办法，运了力反倒病状愈发严重了……”说着，他看向苗杼，“木鱼，我要带巧儿妹回去，正愁找不着你。快，快上马，我们回药庄！”

苗杼被这一通搞得稀里糊涂，既担忧巧儿姐，又放心不下别的事。见洛北莱催着她上马，不迭声道：“不，不。师兄你带着巧儿姐回去，我还要等……”

洛北莱：“还要等什么！？”

苗杼被吼一愣，话噎在喉咙里，不再敢说话。洛北莱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沉重，闭嘴不吭声须臾，缓下语调说：“眼下他们都在找你。你怎能不知？自从徐明英把这把鬼头刀给巧儿妹后，我就觉得不对，如今后悔没早点提醒，也晚了。你可知他们为何不把这把刀还给八江帮？”

他一把提起鬼头刀，指尖往刀镡近刀脊处上一弹，一块指甲大小的铁片被弹开，再倾刀往下，鬼头刀内不知从哪滴下几滴鲜艳的血珠。

“此刀开了暗孔，里面有一线细腔蓄血。蓄得血是兰门一族的奇血，这里唯有你身负奇血。他们定然是知晓谭帮主之死是由此刀中的奇血反噬而死……徐明英把这把刀交给巧儿妹，就是打算让众人发现巧儿妹的死与谭帮主之死如出一辙，反过来陷害你！木鱼！你若是再留在这里，那些人痛失师长，不会管是非真假，要剥你的皮抽你的血拿你问罪啊！”

说罢，洛北莱一把拉过苗杼，苗杼蹙起眉，一把甩开。她在脑中快速整理一番，道：“我若是现在走了，不就是坐实了这份罪名吗？”

洛北莱沉声道：“木鱼，如今不是坐不坐实了。这牵及三十年前的兰门一案，我们要回去与师父商量。往日你耍性子我们尚且事事容让于你，可此刻不同往日，正是紧要关头，你莫要任性。”

不等苗杼做出表态，他牵过一匹褐棕马，随即背起林巧儿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与底下的麻面拱手道别，回头看了看仍立在原地的苗杼。

苗杼与他对视无言，只得上马，在马走之前，回头对麻面说：“我会回来的，麻面。你见到殷子寻，记得帮我转告他。多谢了。”

双马疾驰而过泥牟镇，此时正值三更。家家户户却亮起了昏光，窗纸蒙着人影，随窗外掠来的风轻轻摇晃。

苗杼行至镇外小河，某处忽然传来呼声。

她凝神细听，依稀听见是在说：“法骸被巨蛇吞了——！”

这等战况，无疑让苗杼心头稍宽。可转念一想，一蛇一人对峙况且有拖延、僵持的余地，若是只余那么一条能祸世的蛇王，焉知是福非祸呢？

想到这儿，苗杼攥紧了缰绳。她加快速度，与洛北莱齐行。问道：“师兄，那条巨蛇从泥牟镇游出，要是再回到泥牟镇，他们能招架住吗？”

洛北莱沉思片刻，道：“单靠殷子寻、八江帮等人是不行的。需得徐明英尽快捕了那两个僧人，再回去与他们一同作战，这样才有一线可能。徐涟这狡狯伎俩，真是把人耍的团团转。招不招架的住，就看他有没有心了！”

苗杼听闻“徐涟”二字，才知道徐涟也一同来往了泥牟镇。想到初遇麻面，种种巧合，总觉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如今洛北莱又以如此笃定的语气说——“是徐涟耍得伎俩”。她默不作声许久，忽忆起徐涟扯谎梁尘鬼头刀不在天水教一事。这才明白他那时就已知晓鬼头刀内暗藏玄机。再细究层层，毛骨悚然。

恐怕陷害自己一事，就是他一手酿就。

那显圣宗胡斌深、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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