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呼吸口罩上，是一双英气的眉眼。那双褐色眼睛如利刃锋利，但在看向闻喻时，眼底却多出几分悲伤和欲言又止。

闻喻瞥一眼她腰间别着的两把长剑。一把是太刀，一把则缠着厚厚的白布，看不出是什么。但她隐隐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的契武。

“还是叫我闻喻吧。”闻喻说，“我已经记不得之前的身份了。当然，如果你能告诉我以前的事情，叫首领也可以。”

溯洄看着她，犹豫片刻后，叫了一声：“闻喻。”

闻喻早料到这样，毕竟之前吵架时候，何诉已经透露出了她和溯洄之间有关系。

她耸了耸肩，笑着问：“是何诉不让你说的，对吗？”

溯洄眼底闪过惊异，她嗯了一声，说：“她告诉我，现在知道太多，会害了你。”

“我以前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还是说招惹了很多人，被通缉追杀，死了还要鞭尸的那种？”闻喻感觉到溯洄有些紧张，便开玩笑说。

溯洄长得不矮，高马尾扎起来，给人一种雷厉风行、英姿飒爽的感觉，好像现在的犹豫和小心翼翼是被人魂穿了的结果。

“确实。”溯洄肯定地点点头，“您曾经独自剿灭了一个4级虫族巢穴，之后虫族一闻到您的信息素就害怕，以至于此后一段时间传言，军队流行将您的信息素涂抹在炸弹上恐吓虫族。”

想象了一下溯洄所说的夸张场景，闻喻不由得发笑，“那确实挺可怕的，看来我还真是个英雄来着。”

“就是英雄。”溯洄说，“否则也不会有人追随。我来是想告诉您，疗养院有人等着您，还有，另一个人让我给您一个东西。”

溯洄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片，递给闻喻。

这是一个磨得极其锋利的小玻璃片，甚至可以当做小刀用。她一下子就认了出来，这和疗养院里那位少女给她的玻璃片一模一样。

疗养院不允许Omega携带任何锋利物品，包括剪刀。那少女就会故意打破玻璃杯，然后留下一小块玻璃，平常趁着监管员不注意就在地上磨。

这人平时寡言少语，几乎不主动和任何人交流，只是偶尔会和闻喻说几句话。

闻喻注意到玻璃片上似乎刻着字，她打开手环上的亮光功能，去照这个玻璃片。

【23\7：00\110.73；32.05】

不出意外，前面是时间，23号上午七点，后面应该就是坐标位置，这个坐标似乎指向的就是边区的某个位置，距离这里不算太远。闻喻记下上面的数字，将玻璃碎片还给溯洄。

“我知道了。这两人都认得我？”

溯洄点点头，“是一位监管员和一个Omega。监管员因为一些原因，他没办法离开疗养院。Omega在上次袭击中趁机离开了。”

看来要找亲信，还要想办法去疗养院。一个疗养院里有两个和江沛有关联的人，说明这疗养院确实有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基因信息、个人档案、造假记录还是什么？

原本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执行炸毁疗养院任务，得到这一消息后，闻喻开始有了意向。只是她现在处于被何诉监视的状态，并且按照阵营，还属于军方，要完成“协助薛赫”这个前提条件，仍然有些困难。

首先要注意的就是何诉给的手环。这手环闻喻检查过，没有录音或者监控的功能。但可以定位，如果她直接带着定位去找薛赫，那必然就会发现。

“我有办法。”闻喻说，“但是我需要先解决一个麻烦。”

“什么？”

闻喻看着她的双眼，问：“溯洄，我和何诉，你更忠诚于哪一个？”

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怀疑危机的溯洄，连忙说：“当然是您，您是我的首领。”

“是么，那你帮我一个忙，能做到吧。”闻喻抬起手腕的手环，“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屏蔽这个手环的摘取状态或定位吗？短暂屏蔽就可以。最好是那种有屏蔽器的场合。”

虽然她没办法完全相信溯洄，但目前的她，除了这个人没有别的选择。

得知不是杀人放火的溯洄松了一口气，虽然暗杀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常态，但要是被何诉发现，她和闻喻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以去拍卖会或者黑市，那里通常安装有大范围信号屏蔽器。”溯洄问，“您想要做什么？”

得到系统肯定后，她知道溯洄没有骗自己，警惕心也稍微放松下来。

“当然是救人。”闻喻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指望何诉去救？有些事还是要我亲自做比较保险，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溯洄认真地想了想，被这理由说服了，她还是不放心地问：“如果她问起来怎么办？”

“你就说是闻喻不让你说的。”

“……”

“反正她肯定也想得到是我，等她发现的时候，我要做的大概已经做完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的契武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溯洄沉思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这件事能不能说出来。最后她还是决定告诉闻喻，“这是何诉给我的，她说，只有在她允许的情况下才能把契武交给你。”

“怎么到处都是何诉。”闻喻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这女人这么有魅力吗，先是让系统站队，又是让溯洄对她百依百顺。

没什么问题要问，闻喻就让溯洄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她思索着明天的计划，开始原路返回。

来到军营大门前，她看见一队接着一队的人从车上下来，每个人都穿有防水的工装外套，双手拖着半人高的袋子，那袋子里还有浅色的血渗出来。

那血是虫血，远远地就能闻到腥臭味。之前带着面罩，闻喻还不觉得臭，现在闻到，直叫她觉得反胃。

虫族作为异变种，身上有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虫血可以用作医药、虫毒可以用作研究毒性武器、虫甲用来制作武器等。军队在剿灭完一个母巢之后，通常要花两三天来收集资源。

她默默地等人都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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