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刺痛。
岑衍眉头微微皱起,右手背蓦地传来一阵刺痛,随后是一片冰凉。他无意识试着动了动手,只觉得那刺痛更明显了。
“……嘶…”
他轻轻嘶了一声,模糊不清的意识才被这丝疼痛逐渐唤醒。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朦胧一片,眨了好几次眼才勉强对上焦。
天花板。
熟悉的气味,不熟悉的卧室。
岑衍又下意识轻微侧头,看向方才传来刺痛的地方。他的右手被摆在身侧,手背向上,输液针静静扎在骨节分明的手背上,被人用胶布细致贴好了。
啪嗒、啪嗒。
室内安静,唯有输液管内液体一滴滴掉落的声音。
岑衍再次扫视这间卧室,很明显不是他住惯了的次卧。房间更加宽敞,落地窗被遮光性很好的窗帘遮挡着,缝隙中透露出丝丝阳光。
这里是陆行简的卧室。
岑衍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精彩,他紧紧抿着唇不顾还在钝痛的头,试探着动了动身体。
除了脱力的虚软感,倒是没有别的不适。
不解的神情漫上眼底。
他不信,又试探着动了动腰胯。
还是没什么感觉。
“…………”岑衍显然没想到陆行简居然这么…吃素?事情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
岑衍不动了,沉默半晌,眼底情绪翻涌着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醒了?”
不知何时,陆行简已经站在了门边。他逆着光,目光调侃。
“……”看着陆行简这表情,岑衍就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一定都被这人看见了,一时间无语,没理他。
陆行简也不生气,迈步走进来站在岑衍床边:“还难受吗?”
岑衍淡道:“还好。”
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啊。
有点惋惜的陆行简内心啧啧两声。忍不住又想起来昨天岑衍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霎时间有些想笑,又被自己硬生生忍了回去。握拳抵在唇边掩盖笑意,若无其事地检查起了输液滴速。
岑衍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昨天干了什么。
药劲太猛,他思绪全部混成一团,更别提记住什么记忆了。顶多只是一些模糊的片段与气味。
“昨天……”岑衍斟酌开口。
陆行简从善如流:“我什么都不记得。”
“…………”
此地无银三百两。
岑衍闭嘴不问了,怕问出来什么让自己没脸见人的光荣事迹。
“今天别去云辉了。”陆行简干脆直接坐在床边,大手一握直接把岑衍那只因为输液有些冰凉的手捂在掌心中,转移话题道:“休息一天吧。”
这话都多余说。
岑衍道:“托陆总的福,我住进来以后就被迫没再去过云辉了。”
“嗯哼。”陆行简得意,蹭蹭他的手背:“岑少很忙的,去工作多耽误正事。”
“那请问陆总的正事什么时候结束?”
陆行简思索片刻:“明天要去看场地,后天要去买东西,大后天有个小宴会,大大后天需要去看菜单……”
盘算一阵,陆行简诚恳抬头:“起码婚礼后了。”
岑衍无奈:“我还有工作要去交接。”
“没事的,云辉还有人。”
“我东西还没拿。”
“买新的。”
岑衍闭上眼,拒绝交流。
陆行简只当他默认了,声音都透着愉悦:“我去给你请假哦。”
“…………”
“早饭好了给你端过来。”
岑衍摆摆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陆行简被这么使唤了也不生气,心情愉悦开门出去了。
半晌,岑衍才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伯父,您帮我查一下恒远集团有没有姓秦的高层人员,有进展了。”
。
陆行简所谓的“正事”,大概就是带着岑衍到处跑。岑衍从来不知道婚礼仪式有这么多流程,也懒得去细想陆行简为什么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被剥夺了上班权的岑衍每天的任务就是跟着陆行简,感受着明星的工作强度。整个人都麻木极了。
他从不发表意见,也幸好陆行简不需要他发表什么意见。行为更像是小孩去哪都要带着喜欢的娃娃,去哪里都要把岑衍往怀里一揣才安心。
岑衍的直观感受就是:自己在陪孩子玩过家家。
还是不超过五岁的那种。
……
“就这里。”
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岑衍站在陆行简身后,看着面前的欧式庄园。
这里是江都市乃至整个南方都知名度极高的大庄园,出名的原因便是这里窖藏着无数瓶珍贵名酒。从葡萄酒到洋酒,只要能喊得上名,无论多么昂贵年份多么久远,在这里都能找到。整个庄园价值超乎想象。
同时,这里也是陆氏的产业。
曾经的岑氏是这家庄园最大股东兼投资方。但岑氏倒台后,那些股份瞬间被瓜分一空,最大股东便从岑氏转移到了陆氏。
两个人都跟这里颇有渊源。
岑衍望向熟悉的欧风建筑。整间庄园充满着浪漫又高贵的气息,复古样式的主建筑与全部欧风种满绿植花草的园林,看着让人心情舒畅。
他深呼吸了一下,压抑住内心涌上的、与现在氛围不符的苦涩情绪。
这里,确实合适。
岑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意见。
阳光正好,气温也舒适。陆行简跟助理需要进去谈具体细节,他看向岑衍,招了招手。
岑衍却摇头:“我想在外面呆一会。”
听着岑衍难得说个“想”字,陆行简自然不干涉他。只是让人搬了把椅子,便跟着助理进了庄园内部。
陆行简背影愈走愈远,直至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岑衍才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坐陆行简给他搬的那把凳子,只是静默片刻,才从贫瘠的记忆中搜刮出来一条路线。
庄园安静,脚步声踩在草坪上沙沙作响。
孩童时期,他曾被父亲抱来过这片庄园。那个时候他讨厌里面散发的酒味,于是父亲便挥退众人,让他在花园里到处走走。
孩童天性使然,岑衍小时候很喜欢亲近大自然。
他这里也摸摸,那里也闻闻。蹒跚着一步步朝着花园深处摸索前进。现在的岑衍已经记不太清当时是什么心情了,只能模糊回忆起当年的阳光洒在身上,特别暖和。
一步,一步。
“爸爸,这个是什么?”小时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萦绕在耳边。
站在墙边,他仿佛能看见小时候的自己欢快着跑向角落,好奇地要去拽一支月季。
父亲连忙把他的小手握住,不让他被刺伤到:“这是蔷薇。”
“蔷薇?”小岑衍懵懵懂懂地重复了一遍。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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