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是条中国狗而已……!”
苍白的手背上青筋迸起。裴辞砚笑眯眯地抓住面前人的头发,那双下垂狗狗眼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温和极了,但眉尾上垂直并落的两颗眉钉却诉说着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中午用餐过后,有好好刷过牙吗?”裴辞砚非常礼貌地跟人用了敬语,即使面前这小子年纪比他小。不如说,正是因为是年下的缘故,裴辞砚心里瞬间涌现了近乎怜悯的教导欲,“我没记错的话,金……xi,是纯种的韩国人才对吧?怎么能够不好好遵守国家的潜在规则呢?个人卫生总是要多注意一下才行。”
“西八裴辞砚!你根本没记住我的名字对吧?!”
即便处于被他抓着头发的弱势位置,面前那小子在听到他话的瞬间就疯狂挣扎起来,脸颊也迅速变得红润。
——简称破防。
裴辞砚那双漆黑的眼珠有点心虚地往右移了移,语气干巴巴道,“哎呀,怎么会呢……”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的名字叫什么啊?!”
裴辞砚倏地贴近了,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五厘米之内,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几乎快要让人眼前现出重影。
而他轻佻又毫不压低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05年生的金xi,对哥哥的话,要不要先试着用敬语讲话呢?”
——
pledis的练习生来来往往,去年说好的出道计划骤然取消更是出走了不少看得眼熟的家伙,兜兜转转至今还留在这里并且能让裴辞砚记住名字的家伙并不多。
但知道他的人是百分之百。
毕竟可是那个唯一以中国人身份连续一年多待在月考前五名的裴辞砚啊。
“辞砚哥,你知道那个消息了吗?”李炅珉看着眼色缩到他身边来,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裴辞砚的衣服,“申晶寰前辈说晚上要集体训话……等确定寅成哥要走之后。”
裴辞砚刚刚在练习室里坐下,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也没变,慢悠悠地从兜里摸了张方帕出来按到李炅珉脸上,“嗯,知道了。你擦擦汗吧?不要担心那么多。”
“唔。”
李炅珉是最新进来的一批,年纪也是最小,所以丝毫不敢违抗哥哥和前辈们的意思,一直过得有点战战兢兢的,直到裴辞砚对他伸出手。
“那么小一小孩儿被使唤着跑腿,瞧着多可怜呀。”——这是裴辞砚的原话。
就算是这样,李炅珉也稍微有点不能理解这位哥哥随身带手帕是个什么操作,不说男性了,现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女性也很少有这个习惯,但裴辞砚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时机把那些绣工繁复、质地上乘的手帕摁在他脸上,乐此不疲。
“辞砚哥!”李炅珉有点生气,又有点不敢碰那张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帕,不但没像裴辞砚说的那样用来擦汗,反倒是小心地捧在了手里,“真的不要再捉弄我了——!”
“哎唷,手帕不就是用来擦汗的吗?回头洗一洗就好了。”裴辞砚轻飘飘地带过这件事,笑着逗他,“还不是因为你反应特别好玩?”
“那个是我的错吗?!”李炅珉难以置信,声音不自觉就大了起来。
“——吵死了啊。”
练习室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但裴辞砚一向都只注意那几名上位前辈,只要哥哥们不在的话,他不就是权力顺位最高级吗?所以,剩下的人没什么好注意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倒是就这样忽略了你啊。
“崔……”
“英哉,是英哉前辈。”李炅珉小声提醒道。
看着李炅珉重新变得瑟缩起来的模样,裴辞砚狠狠地皱了下眉。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是申晶寰他们那派的,跟早上那个主动挑衅他的姓金的小子似乎是申晶寰的左膀右臂,虽然是前辈,但因为年纪比他小就被裴辞砚排出了记忆。
拜托,他要记的东西挺多的,尤其是要在这莫名其妙的规矩满天飞的小韩生存下去,当然没空记对他没用的事情。
“晶寰哥说的那个训话,自己看着过来啊。”崔英哉根本不在意他俩到底记不记得住他的名字,只是尤其不满于裴辞砚提到申晶寰时那轻慢又不屑的语气。
知道他不是晶寰哥这边的又怎样?
文寅成那个老东西走了之后,晶寰哥就是理所当然的君主……不是吗?
崔英哉面相算得上无害,但眼神却傲慢到目中无人的地步,即使是在和裴辞砚说话,眼睛却根本没看他,反倒是极快地从李炅珉身上划过。
等他出去了,李炅珉才突然喘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英哉前辈睡着了呢。”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有点害怕地往裴辞砚身边靠了靠,“寅成哥不在的话,我们真的要去申晶寰前辈那边吗?可是哥和我……”
完全就是前朝遗老啊?
裴辞砚有点无语,“哇,不管是崔……英哉还是你,都十分自然地把申晶寰当成皇帝了呢。”
练习生皇帝也是皇帝。
结束了下午的课程,裴辞砚才不慌不忙地播了电话,靠在消防通道的栏杆上狠狠地叹了口气,“寅成哥,是我呢。真的……直到现在为止才知道哥是多么善良,多么值得尊敬的存在。”
话筒对面好像说了什么,裴辞砚无奈地笑了笑,“啊,是的,哥说的没错。只是运气好些的小子罢了,哥还没离开就迫不及待露出牙齿、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就是……没教养的野兽。”
“我当然会一直保存着哥的联系方式。”裴辞砚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一边开了扩音一边把文寅成电话备注前面的“A”去掉了,原本的“寅成哥”也毫不犹豫地改回了全名,这才继续把话筒放回耳边,“是吗?哥要最后送我一份礼物吗?”
裴辞砚嘴边的笑容扩大,“那么,我就等待着哥的好消息了。”
通话,挂断。
裴辞砚轻轻揉了揉耳朵,指尖在栏杆上磕了一下。
——文寅成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他入社第一天就带着人往他宿舍床上泼水,最开始叫他中国狗,觉得他听不懂韩语就用各种污秽的词语辱骂他……都是常态。
但……好利用也是真的。
比起申晶寰那种控制系,文寅成的性格几乎摆在明面上,只要把他哄高兴了,要操控着他去做些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再说了,就算文寅成不那么做,难道其他韩国练习生就会放过他吗?中国人出现在这个竞技场里可是原罪。
啊,这么看来的话,他不喜欢申晶寰没准是因为控制系之间的相互排斥?
裴辞砚趴在栏杆上闷闷地笑了一声,沉闷的声音顺着楼道回荡着,惊起一串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他倏地抬起头往上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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