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西南水沟赶去。
临走之前，二人找了个竹筐盖在井口上，还放了几块大石头压住。
路上赵雪瑜得知了张老汉的所有情况。张伯原名张大彪，小柏树村人，早年是个猎户，后来转行做镖师。走镖途中救了一名蛇贩子，对方为报恩，就将捕蛇的本领传授给他。
平关县一带野蛇很多，张伯从此以捕蛇为生。运气好时能抓到正宗的野生蕲蛇，蕲蛇药用价值极高，能卖不少钱。蕲蛇就是五步蛇，赵雪瑜昨晚捕的那条就是蕲蛇。
近期蛇患爆发，衙门招募捕蛇手。张伯常年卖好蛇给衙门，跟衙门上下很熟，再加上名声大，经验也足，便被应召入队，当了捕蛇手。
到了水沟边，赵雪瑜熄了火把，将一盏小油灯搁在地上，又递了一盏给张大彪：“张伯，提在腰侧，千万不要举高。”
张大彪接过灯，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提着灯蹲到水沟对面的石板上。
赵雪瑜沿着水沟走了几步，停在一处塌陷的砖墙前，然后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摸来摸去。
不一会儿，一群蛇顺着沟底游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十几条，全顺着水流方向移动，不抬头也不吐信。
良久，蛇群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几条游过去之后，赵雪瑜伸手指了指水沟上侧的一处石壁画：“张伯，那条缝就是蛇群的主出口。”
张大彪探头看了几眼，狐疑道：“你怎么确定那里就是？”刚才熄了火把，油灯又隔得远，黑灯瞎火的，他啥也没看清楚。
赵雪瑜解释道：“这条裂缝边缘的苔藓是新蹭掉的，下面的土还潮着，而且还有一股子腥甜味，应该是蛇鳞摩擦石壁留下的油脂和蛇粪混合的味道。所以蛇群就是从这儿钻出来的。”
张大彪伸出拇指在裂缝边缘蹭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后放下油灯，摸黑搬了几块石头，准备堵上那条裂缝。
赵雪瑜拦住他：“别堵死，把裂缝外围垫高，不让蛇钻出来就行，堵死了蛇群找不到出口，万一发狂就不好办了。”
两人一通忙活，在裂缝外侧垒了一道半弧形的矮墙。张大彪虽然年纪大力气却不减，搬了几块大石头压上去，裂缝的开口方向被挡住了大半，蛇再想钻出来得先绕一个弯。
由于天色已晚，剩下的事情张大彪提议说明日再做，赵雪瑜表示赞同。
两人收拾收拾，准备回县衙。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不闲着，沿着街道挨家挨户撒雄黄粉。
途经一户人家，院里还亮着灯。
赵雪瑜一时好奇，爬上墙头问道：“阿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院里架了口大锅，似乎在熬煮着什么东西，柴火烧得正旺。
一老妇人笑道：“熬糖浆做糖葫芦呢！尝尝？”
赵雪瑜拼命点头，准备翻墙而入，不料技术太菜，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卡在墙头进退两难。
老妇人见状，笑呵呵地开院门，将赵雪瑜和张大彪迎了进去。
她拿出几串山楂，裹上熬好的糖液，用扇子扇风冷却。
“丫头，你来得正好，快尝尝，新鲜着呢。”
赵雪瑜看出老妇人腿脚有些不利索，赶紧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热乎的，眼睛“唰”得一亮，“好吃！阿婆手艺真好。”
老妇人颇为骄傲，这可是“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
张大彪掏出钱袋，准备付钱。
老妇人看了一眼他腰间的令牌，拒绝道：“不要钱，你们捕蛇辛苦，就当是回报吧。再说这丫头跟我孙女一样大，我瞧着欢喜得很。”
赵雪瑜问了价格，一文钱一串。
她掏出六枚铜板递了过去，道：“阿婆，糖葫芦好吃，您再给我包六串。”
老妇人收了钱，用油纸仔细包好，递给了赵雪瑜。
要离开时，张大彪带着赵雪瑜往院里撒了一圈雄黄粉。
赵雪瑜递一串给张大彪，“张伯，谢谢您带我熟悉环境，这是孝敬您的。”
张大彪收了东西，见四下无人，悄声道：“吴老太家中贫苦，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不容易。你若是想吃，白天到人家铺子里正经买就是了。一文钱便宜贱卖，连本钱都得贴倒不少。罢了，你刚来县里，银钱也不多，多吃些补补身体也是好的。不过，下次可不许再这般胡闹了。”
赵雪瑜从张伯口中得知这糖葫芦平日里可是要三四文钱一串的，心头愧疚感加深了许多。她本想着花钱买一些，不白拿人家的东西，谁知那位阿婆却暗中降低了价格。
赵雪瑜道：“张伯，那位吴阿婆家里什么情况？”
张大彪娓娓道来：“那老婆子家里人死得早，只和一个小孙女相依为命，祖孙俩靠卖糖葫芦度日，凄苦得很。”
赵雪瑜有些愧疚，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两人回了县衙，正遇到郎如风和一女子争执。
郎如风道：“陆姑娘，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
那女子道：“郎大人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我的联姻提议吗？”
郎如风婉拒道：“婚姻大事岂可随意定夺，应当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
女子怒极反笑，气呼呼地扔下一句“好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走了。
郎如风对着身边的捕快吩咐道：“贺捕头，送陆小姐回府。”
赵雪瑜道：“张伯，郎大人还有未婚妻呀？”
张大彪摇摇头，“没听说过，大人要是有没过门的媳妇，县里早传开了。估摸着是哪个爱慕大人的姑娘瞎说的吧。啧啧，大人真是福气好，想我老张当年也是个俊后生哩，也不似大人这般受小姑娘待见。”
谈话间，郎如风已经到了跟前。
张大彪抱拳作揖：“大人。”
赵雪瑜瞬间模仿：“大人。”
郎如风颔首回礼，多看了一眼张大彪，道：“嗯，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
赵雪瑜掏出一串糖葫芦递了过去，“郎大人，送您的。”
郎如风皱眉，“不……”
“感谢您给了我和表妹一条生路，最近手头紧，一点心意，还望您赏个脸。”赵雪瑜一脸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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