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则遇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几分。可是萧苓玉那清清澈澈懵懵懂懂的眸子,看上去真不知道他在思虑些什么。
他无奈,揉了揉萧苓玉的发顶,低声哄骗:“可是我们既已成了夫妻,不就该夫妻一体长相厮守,到时候我留在孟京你回了青州,这算什么话。”
萧苓玉糊涂了。或者说,她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她的爹娘就与寻常夫妻不同,一年有半年的时间是见不上面的。萧晋要忙他的生意,贺茵又喜欢游山玩水,萧苓玉自小耳濡目染,并不觉得夫妻二人分隔两地有何不妥。
只要彼此心里都念着对方不就好了吗?
像她的爹娘,两人不是照样和和美美恩爱如初吗?
于是她开口:“我都要被你绕糊涂了。就算我俩都留在青州,我总归也要去其他地方转转的,你官职在身,不是照样不能陪着我嘛?”
楚则遇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终于明白过来,玉娘根本就没有想过和他长久待在一起。思及此,他觉得身上已经结痂了的伤口都痛了几分,浑身上下喘不上气的难受。
他轻啄萧苓玉的耳朵,渴望唤起她的同情,“可是我想和玉娘一直待在一起。”
萧苓玉粲然一笑,没意识到什么不对,“那你到时候找陛下告假,我带上你一起去。对了,我这几天翻了翻大桓的地方志,觉得槐州就是个不错的去处,等你什么时候得了假,我们可以去那里小住上几天……唔……”
剩下的话被悉数堵在缠绵的、猝不及防的吻中。
萧苓玉被吓了一跳,怕自己摔下去,只能紧紧攀住他的肩头。
两人这几天吃住都在一起,虽还未行夫妻之实,但是亲亲抱抱之类的一样没落下,楚则遇的技法也越发娴熟,知道怎样能让萧苓玉舒服、让她沉迷。
唇舌悱恻而动情地勾缠着,她原本紧闭的眼迷离地缓缓睁开,看楚则遇也正好睁眼瞧她,她只觉害羞,飞快地阖上眼睑。楚则遇轻笑,吻得更深。
萧苓玉只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思绪混混沌沌,刚刚两人还在谈论的事情被抛之脑后,不及她深思。
楚则遇当然也不想让她去细想,玉娘天真纯善,不晓得夫妻相处之道情有可原。
而他年长她两岁,自然该迁就她的。
他不该把这些两难的问题抛给玉娘。
她不该变成笼中雀。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天地间一片茫茫。
……
待到两人来到孟京时已是二月。
虽然萧苓玉和楚则遇也算名义上成过亲了,可楚则遇仍觉不够正式,想要补齐一个更圆满的婚礼。萧苓玉对这些虚礼不甚在意,便由着他操办了。
婚仪定在三月初九,是楚则遇千挑万选出来的,又早又吉利的好日子。萧晋和贺早得了信,都来到孟京帮萧苓玉备婚。唯一的宝贝女儿成亲,两人都是喜气洋洋红光满面的。
不仅萧苓玉这边,楚府上下也都干劲十足。素姨更是高兴坏了,私下里和府里的下人一个劲儿地夸萧苓玉怎么好怎么好,众人都对这个天仙般的夫人格外期待好奇。
楚则棠终于不用寄住在外祖家,欢天喜地地搬了回来,眼巴巴盼着萧苓玉快点进门,好每日都能和姐姐黏在一块。
倒是楚则遇在楚府里像是个外人,他一时不知道这个媳妇到底是给自己娶的还是给旁人娶的,怎么一个个看上去比他还在意?
萧苓玉这边倒是清闲,贺茵看她瘦削的脸庞,重金聘了好几个厨子来给女儿改善伙食。萧苓玉就这么吃了睡,睡了玩,玩累了又睡觉,一张小脸终于圆润了几分。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随着两人好事将近,陶府那边却不甚安宁。原本退了陶拂柳和楚则遇的婚事,陶大人是喜闻乐见的——那时恰逢楚则遇贬官青州,他怎么会将女儿许给这总对家族毫无助力的人家?
可如今楚则遇摇身一变,竟从六品同知摇身一变成了二品的都察院右都御史,离封侯拜相仅一步之遥,大把大把的人上赶着都来不及。
尽管知道他即将成亲,各家还是各怀鬼胎地想把自家女儿送进楚府,但无一不被他三两下打发走了。
流言总是长着脚,萧苓玉或多或少也听进去了许多,不过没往心里去,还会调侃楚则遇放着这么多如花美眷不要,是不是太可惜了。
他不喜欢玉娘这番话,总是紧紧揽着她,霸道地将她的话都一并吻住。
“玉娘就爱打趣我。”他倒是先委屈上了,“我的眼里只装得下玉娘,其他人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两个眼睛一张嘴的常人,无甚不同。”
萧苓玉原本也只是开玩笑,手指往他额心一点笑他油嘴滑舌,这些不愉快的风言风语就被这么轻轻揭过。
到了孟京自然要守孟京的规矩,名义上还没成婚,萧苓玉和楚则遇也不好天天见面。萧苓玉倒是无甚所谓,每日和卢金玉赏花品茗看戏听曲儿,好不痛快。几家世家为了和楚府打好关系,也都叫自家女儿给萧苓玉递了帖子,邀请去府上小坐。
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去思念楚则遇。
可怜了楚则遇每日下朝以后就急急往萧府跑,有时候还能撞见来接卢金玉归家的顾恪雪。
两人见面总是尴尬一笑,彼此心照不宣——都是来找自家媳妇儿的。
……
千盼万盼,日子终于到了三月初九。
来的客人差点踏破了楚府,都想蹭蹭婚事的喜气,或是在楚则遇面前刷刷脸留个面熟。
楚则遇作为新郎官,自然免不了众人热情的邀酒。喝酒误事,顾恪雪为了好兄弟的大事,大义凛然地为他挡下了大半。可怜卢金玉坐在一旁绞着帕子,看不下自家夫君这副醉醺醺又傻憨憨的模样,最后提着他耳朵把他拎去偏房醒酒。
好在众人也喝得差不多了,也没再闹楚则遇,闹哄哄地将他推入洞房。如今他高官在身,没几个人真的敢闹他的洞房,只是象征性的意思意思。
于是,楚则遇就这么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两人的喜房。
直到楚则遇挑开萧苓玉的盖头时,他脚下的步子仍是虚的,飘飘然像是在云端,像是在做梦。
一入眼就是萧苓玉那张毫无瑕疵的小脸,眉眼盈盈,红唇粉黛,目如秋水,有些紧张地攥着手里的帕子。
婚服是楚则遇请织锦阁最好的几个绣娘重金缝制的,每一寸都极为服帖,将萧苓玉玲珑的身段衬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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