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有些笨拙,尝试好几次才打出一个漂亮又精神的结。萧苓玉不禁有些懊恼,自己都私下里练过这么多次了,怎么偏要关机时刻掉链子。
“这是……”楚则遇内心触动,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他还是不敢确认地怔愣开口。他如玉的面庞上染上了一瞬的错愕,定定看着萧苓玉。
耳边是猎猎的风,眼前是认定的人。
“笨死了,这是成亲。”萧苓玉笑着接过他的话,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执起他一只手歪头问道:
“楚则遇,我们成亲吧。”
她的眸子里盛满了好多东西,盈盈的圆月、稀疏的星斗,还有一个茫茫不知所措,看起来快要哭了的楚则遇。
手上的红绸并不新,带着岁月的尘土气,是萧苓玉出营那几日,得闲时向一个面善的老婆婆讨要的。
那婆婆千叮咛万嘱咐她:
“丫头,我看你是个面善的,别怪我老婆子多嘴。”她轻拍萧苓玉的手背,语重心长:“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对方的品性、家世你可都了解?”
“婆婆,我认识他好久啦,我爹娘也同意!”
“那他待你如何?”老婆婆仍是不放心。
“他呀”,萧苓玉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梢忍不住扬起发自内心的喜悦,“他连嫁妆都帮我备好了呢。”
“小丫头是糊涂了吧,哪有郎君备嫁妆的,你说的是聘礼罢。”
“是啊”,萧苓玉眼底柔光流转,哽咽开口,“我说错啦,是聘礼。”
“那就好,那就好!”老婆婆郑重地将两块红绸放在她掌心,眼角的皱纹堆砌,面上是化不开的喜悦,“要好好过啊!”
……
翰州已经凋敝数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相爱的男男女女甚至连一场体面的婚礼都办不上。是以,这里的婚俗嫁娶异常简单,有情之人若是为对方亲手系上红绸,在圆月下共同拜过天地,就算成了一桩美事。
虽然这个习俗早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逐渐褪色,但仍然涓涓流淌着。
萧苓玉想,先把楚则遇拐到手再说,旁的事,等发生了再说吧!
她绝不会让楚则遇送到萧家的那一箱箱厚礼成为她日后的添妆的。他就该是自己的夫君,而不是什么说着好听实际上没名没分的“邻居哥哥”。
火红的烈焰在彼此的眼中轻晃,炽热得仿佛能将二人的心事毫无保留地戳穿。在这滚烫的火苗下,所有心思都无处遁形,都明晃晃的,映在清泠泠的眸里、心间。
直到萧苓玉将另一块红绸递到他眼前摇了摇,示意他也为自己寄上,楚则遇觉得自己的脑子再一次炸开,就如正月初一时他们在高楼上一同看到的烟花那般,绚烂而璀璨。
可并不是转瞬即逝。
他们之间的情愫,早已如同淙淙的泉水般流淌在各自的心间,无声地浇灌着某一处的荒芜。
他没第一时间接过。
他不敢接。
他选择遵从内心。
于是他颤抖地接过那块红绸,小心翼翼地低头为萧苓玉系上。
她的手腕瘦了一圈。
定是这几月在翰州吃不好睡不好叫她消瘦了,翰州风沙大,吃不好也睡不踏实,他的玉娘受了好大委屈。
他抑制住自己眼眶的满腔酸涩,不敢让泪脏了红绸。
萧苓玉笑眯眯地盯着他的头顶看,上手揉了揉,像是揉翘翘一般,满足极了。然后,她将自己的头自然地靠到他肩上蹭了蹭,“真好呀。”
“傻丫头。”楚则遇的手指轻轻勾着她如瀑的发丝,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从指尖捻过。
“笨修蘅!”萧苓玉佯怒,戳了戳他的那双酒窝回嘴。
“玉娘,好像在做梦。”楚则遇喃喃。
“是美梦成真啊。”萧苓玉舒服地靠在他肩头。
“等战事结束了,这门亲事……还作数吗?”楚则遇问得小心翼翼,害怕听到事与愿违的答案。
“笨死了笨死了”,她转过身作势要锤他,腮帮子鼓起,“你的意思是,我就是这般始乱终弃的人嘛!”
……
于是,初昭二十年的腊月初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静夜晚,两人在溶溶的月色下彼此交换了誓言、共拜了天地。
于是,这苍茫天地间,又多了一对平凡的眷侣。
一对想要长相厮守的眷侣。
“玉娘,下雪了。”楚则遇的嗓音清润,在这初雪的夜晚显得格外干净凛冽。
萧苓玉仰头看天。
漫天的飞絮羽毛般蹁跹落下,那么洁白,那么无暇。豆大的雪瓣在她眼中逐渐放大,最后轻轻地盖在她眼眸上,入眼一片茫茫皑白。
她的眼皮轻颤了一下。
她伸出手,接住了初昭二十年、来自翰州的初雪。
不出一会儿,两人的发顶眉间都窸窸窣窣落满了白雪,萧苓玉看着他懂得通红的鼻子好是滑稽,忍俊不禁:
“修蘅,我还想去看孟京的雪。”
他站在她后方,脚下是她那欢脱的影子,目光一瞬不瞬跟着她明媚的笑颜。
“好,我陪你一同。”他轻轻颔首,又补充道:“往后每一年,都会一起的。”
……
两日后的清晨,军队按时出发。
“你这几日在营中好好待着,要是有急事便去寻我留下的亲卫,他们会把话带给我。”
“翰州的酒虽醇香,但度数太烈,切莫多饮。”
“若是夜里降温,定要多盖几重被子,着凉了会难受。”
“这几日的润肤膏都要按时抹上,我昨日看你的手都冻红了。”
……
临行前,楚则遇的话变得越来越密,绞尽脑汁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都交代了,最后还是萧苓玉嫌他烦,把他推出营帐。
“又不是小孩了,我还照顾不好自己?”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他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上还系着那晚的红绸。难得的大晴日,朗朗的日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脸上,他冲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他俯下身,与萧苓玉额头相抵,感受着彼此间的温度,一字一顿道:
“玉娘,等我回来。”
“嗯。”萧苓玉应得极轻,生怕声音太高了,就掩盖不下喉间的哽咽。
“好了好了,等战胜回来有的是时间给你们腻歪!”另一旁的沈寻牧看不下去了,声音洪亮:“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于是,两人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萧苓玉亭亭地立于雪地之中,只听战马一声响亮的嘶鸣,军队整齐划一地向前行军。而楚则遇那挺拔的背影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