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阳二中如果单就外表来看,还算不错。
至少看起来挺气派。
进门就是座假山,上面用红漆描着“立于德,践于行”几个大字。
“校训?”陆知南问。
“昂。”宁望北点头:“字是不是挺丑?我们校长写的,水平不行还喜欢瞎显摆,除了这几个,看到没?”
他指了指前方一排教学楼:“贤居楼,立德楼,宏志楼,这几个牌子全他写的。”
陆知南却没那么苛刻:“奔放了点,还行。”
“呦,得你夸奖,要让他知道又得嘚瑟一阵子了。”
因是假期,大门关着,只开了旁边的小门。两人走近的时候,里面保安正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看手机,不知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笑得整个人直抽抽。
“老安头,你又偷懒!”宁望北喊了一嗓子。
保安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了,等看清是宁望北,放下腿开始骂:“又是你小子!假期你来学校干什么?不会又跟人约架吧?要约你约河边去,少他妈来学校。上次被你连累扣了我三个月奖金,再来一次我就上你家吃饭去。”
约架?
陆知南看了宁望北一眼,又搜集到一个关于他的关键词。
“没。”宁望北摸了摸鼻子:“别听他瞎说。”
他冲保安喊:“你少污蔑我,分明是那傻逼带人堵的我。我有病啊跑学校打架,在我小姑眼皮底下乱来我不找死吗?”
保安“哼”了一声:“也就有你小姑,要不然你小子能上天。”
他斜着眼睛瞟了一眼陆知南,显然把他俩归为一类了:“那谁?怎么没见过,外校的?”
“转校生。”顾知南礼貌地冲保安点了下头:“提前过来看看。”
“哦哦。”保安马上换了脸色,大方地一扬手说:“那看去吧,今天没什么人,球场也空着,还能打会儿球。”
“打球?”宁望北两眼放光:“今天九班那帮逼不在?”
“没看见,可能不来了,再是体育生也得歇歇不是?”保安说着从身后的挂钩上拿下钥匙递给宁望北:“你们去吧,我十一点半下班,记得把钥匙给我送回来。”
“好嘞。”宁望北高兴地接过钥匙。
能打球这件事带给宁望北的刺激不小,他整个人一下都兴奋起来,路也不好好走了,一步三蹦,时不时做个跃起投篮的动作,问陆知南:“一会儿打两场?”
陆知南摇头:“不打。”
“为什么?”宁望北气顿时泄了一半。
“会出汗。”
“出……”宁望北差点咬着舌头:“这么冷的天,出出汗多爽。”
陆知南不为所动:“反正不打。”
见说服不了他,宁望北叹了口气,想到某种可能,他突然加快步子跑到陆知南面前,倒退着走:“你不会没打过吧?”
陆知南大方承认:“是。”
“为什么?”宁望北实在理解不了:“打球多好,既解压又热血,还能锻炼身体,你为什么不愿意打?”
陆知南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我有自己锻炼身体的方式。”
“什么方式?”宁望北这会儿也是嗨过头了,见他总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脑子一热就开始口不择言:“打太极?”
这话说完,就见陆知南停了下来,盯着宁望北看了一会儿,摊开掌心伸到他面前:“把手伸出来。”
宁望北一脸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谁知不等他抻直胳膊,陆知南的手就抓了上来,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然后猛地发力一扭,别在了他背后。同时另一只手肘曲起,顶住其背心狠狠往下一压——
宁望北只觉后背和手腕一阵剧痛,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
“我操……”他疼得吼了一嗓子,马上意识到是自己刚才的话惹恼陆知南了,连忙求饶:“啊疼疼疼疼疼疼……”
陆知南弯下腰,在他耳后脸不红气不喘的冷声问道:“你平时就是这样跟人打架的?嗯?也不怎么样嘛。”
宁望北:“……”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连忙道歉:“我错了,我错了小南。”
“小南是你叫的?叫哥!”陆知南继续施压。
宁望北被压得惨叫一声:“啊……哥!南哥!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
陆知南终于满意了,松开手,将他拉了起来。
宁望北揉着发酸的手腕,越想越觉得没面子,皱着眉愤然说道:“你刚才算偷袭,正面刚不一定能赢我。”
论打架,他还真没怵过谁。
“不服?”陆知南挑了挑眉:“要不找个地方练练?”
宁望北被激的血都热了:“练就练,谁怕谁!”
于是,篮球场变成了临时的博弈场,两人脱了外套扔在一边,开始了宁望北所说的正面刚。
十分钟后……
“再来!”宁望北大吼一声,重新摆好架势,此时他额头上已满是汗,气喘如牛。
“来就来,再来一百次你也赢不了。”
陆知南也不逞多让,汗液把领口都浸湿了,俩人都有些上头,互相瞪着对方,一脸不服。
宁望北是野路子,出手全凭感觉,进攻也好,防守也好,全无章法,怎么方便怎么来。陆知南则规整多了,动作一看就专门练过,但熟练程度不够,应该也仅止步于练,缺乏实践,实战经验跟宁望北没法比。
两人各有弊端,便呈胶着之势,一时难分胜负,因此谁也不服谁。
“我还不信了。”宁望北一咬牙,这回率先发难,先是一个侧踢被陆知南轻松躲过,随后借势一转便又一拳朝他胸口打去,可惜仍落空了,反倒被陆知南抓住手腕,一个背摔狠狠摔在了地上。
宁望北忽然有些气馁。
陆知南的实战经验明显在不断提升,他自己这一通乱打反倒像在陪练。
陆知南在他脸旁边蹲下来,说道:“还行吗?不行就早点儿认输,输给我也不算丢人。”
就因为是你,才更不能输!
“不可能!”宁望北腿一蹬,从地上跃起,这次他没给陆知南摆好架势的机会,不等其反应就弯腰撞了过来,陆知南忙错身躲避,还是被撞了肚子一下,他脚下不稳,宁望北借机从后面勒住他的肩膀使劲一扳,把他掀倒在地上。
陆知南后背着地,痛得闷哼一声,宁望北趁机翻身上前用膝盖压住他,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陆知南怒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全面压制,不由又怒又气:“这局不算,你用得什么下三滥手段!!”
居然偷袭?
“我们现在在模拟打架,打架的时候还要喊一二三开始吗?输了就是输了,你想赖账?”宁望北说。
陆知南闭了下眼睛,又睁开。尽管不愿苟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宁望北说的对,真正打架的时候,谁还管你准没准备好。
他暗暗咬牙,玩阴的是吧?
趁宁望北松懈的时机,他突然屈膝顶在宁望北后背上,宁望北手上的劲一下松了,被陆知南挣脱束缚掀了下来。
陆知南翻身而起,不等宁望北站起来就扑了过去,三下五除二把宁望北压在地上,为了避免宁望北对他用同样的招,还扭着他的胳膊将其翻了个个,并用膝盖顶住他的背心。
“服不服?”陆知南喘着粗气问。
“服了!我服了南哥,南哥牛逼。”宁望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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