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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生命开的玩笑从没有分寸

川和容音从南贺川回来后,当天晚上,叛忍的突袭打破了宇智波族地的宁静。

宇智波凛毫不犹豫地奔赴前线拦截,留下容音和宇智波川保护即将生产的母亲撤退。

暮春的林间风裹着刺骨的湿冷,刮在脸上像细刃割肉。安全据点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死神却先一步撕开了树影。

三道浑身裹着恶意查克拉的叛忍骤然窜出,目标精准无比——毫无战力、即将生产的澪:只要擒住她,这两个宇智波小鬼便会任人宰割。

澪即将生产的剧痛已经压过了所有声响,冷汗浸透了和服,整个人靠在树干上几乎脱力,容音用自己尚且稚嫩的肩膀死死撑着母亲,指尖冰凉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身旁的宇智波川已经将短刀横在了最前方,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明明只是七岁的孩子,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挡在她们身前的最后一道墙。

“带着伯母跑!!”

宇智波川的嘶吼还卡在喉咙里,人已经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用自己单薄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叛忍劈下来的长刀。

没有任何滞涩,没有任何侥幸。冰冷的锋刃从他右肩胛骨狠狠劈入,顺着骨骼与肌理斜切而下,力道狠戾到直接破开腰腹,深可见骨。

内脏崩裂,皮肉撕裂的闷响、椎骨断裂的轻脆声响,在死寂的林间格外清晰。下一秒,滚烫的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劈头盖脸砸在容音的脸上、脖颈上、衣襟上,腥甜的气味瞬间灌满鼻腔,呛得她胸腔发紧。

那一瞬间,所有被她深埋在梦魇最深处的记忆,轰然炸开。

是第二次忍界大战里燃烧成火海的族屋,是倒在街巷里再也睁不开眼的族人,是遍地凝固成黑褐色的血渍,是父母抱着她躲在废墟里时,窗外掠过的死亡阴影。所有恐惧、绝望、无力、濒死的窒息感,在这泼面的温热鲜血里,瞬间与现实重叠,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宇智波川的身体重重晃了晃,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握着短刀的手无力垂落,伤口处的鲜血还在疯狂往外涌,很快就在身下晕开一大片刺目的、触目惊心的红。他还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眼,视线死死黏在容音身上,嘴唇颤抖着,连一句“快跑”都没能完整说出来,瞳孔里的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川……”

容音僵在原地,声音碎成了风,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成冰,又在下一秒,顺着经脉疯狂冲撞向头颅。

为首的叛忍甩净刀上滚烫的血,嗤笑出声,脚步步步紧逼,阴冷刻薄的嘲讽一字一句砸在她最痛的地方,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留:

“真是吵死了。拼了命挡在前头,也不过是一刀就劈废的废物。”

“你们宇智波天天把天才、血脉、骄傲挂在嘴边,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是不堪一击?根本半点用处都没有。”

“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加一个即将临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我们面前,从来都是微不足道、随手就能碾死的东西。”

这句话落下的刹那———

剧痛。

不是皮肉之苦,是从瞳孔最深处、从查克拉经脉的每一个节点、从刻着宇智波血脉的灵魂里,炸开的、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眼底翻涌,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穿眼球,有什么沉睡的力量,正不受控制地冲破枷锁,硬生生从眼底、从骨骼里、从五脏六腑里往外撕扯、往外钻。每一寸脉络都在痉挛、在发烫、在濒临崩断,她的视线开始剧烈扭曲、泛红、模糊,整个世界在刹那间被彻底吞没——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猩红。

没有树,没有路,没有母亲压抑的痛呼,没有倒在地上的宇智波川。只有漫天漫地的红,和胸腔里快要撑爆身体的、从未体会过的、磅礴到能吞噬一切的怒意。

那怒意不是外来的,是从她身体内部滋生、疯长、膨胀、冲撞,是失去至亲般的绝望,是守护不住重要之人的悔恨,是刻在宇智波血脉里的狂气与执念,汇聚成毁天灭地的力量,要撕碎她的皮肉,要撞碎她的骨骼,要从她的喉咙里、从她的双眼中,彻底爆发出来。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她只凭着一股滔天恨意扑上前,小手向下一抓,摸到一节尖锐的树枝,不顾身形悬殊,迎着叛忍狰狞的面孔直冲而上。哪怕手腕被对方狠狠攥住、骨头几乎要被捏碎,她也丝毫没有松手,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暴戾,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手臂猛地发力——

锋利的树枝尖端,直直穿透皮肉、破开肋骨,毫无缓冲地、硬生生刺穿了那名叛忍的心脏。

温热粘稠的血顺着木头源源不断往下淌,染红她整只小臂,叛忍瞳孔骤缩,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身体重重僵住,轰然倒地。

她对之后的一切,都失去了清晰的记忆。

只剩下那道震得整片山林树叶簌簌坠落、震得地面都在发颤的、近乎凶兽濒死反扑般的巨大咆哮。她到死都不会想到,自己这样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身体里能爆发出这样凄厉、狠戾、带着同归于尽般绝望的吼声。那不是哭喊,不是嘶吼,是血脉觉醒的宣告,是恨意凝成的杀声。

等猩红的潮水稍稍退去,等失控的查克拉稍稍回落一丝,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双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紧了两只随身携带的苦无,刃口早已被鲜血浸得通红,连指缝里都灌满了粘稠的血。那三个偷袭的叛忍,此刻横七竖八倒在她脚下,没有一人留有还手之力。她仅凭这两只苦无,用了完全超出年龄、狠戾到近乎残暴的手法,招招直逼经脉与要害,废去四肢、刺穿肩颈、斩断行动力,将三人尽数屠戮至奄奄一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满地鲜血混着泥土,腥气浓得化不开。

她的脸上、脖颈、手臂、衣襟、裙摆,全是喷溅浸透的血迹,有敌人的,更多的,是宇智波川的血。

遥远的山头渐渐泛起鱼肚白,隐约传来幽幽鸟鸣的声音。

天亮了。

阳光穿透层层枝叶,恰好一束暖光落在她沾满血污的脸上,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她低头看向脚下的血洼,水面清晰地映出她的模样——浑身浴血,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双原本清澈的眼眸里,此刻被血染的猩红,清清楚楚浮现出两道旋转的漆黑勾玉。

二勾玉写轮眼,在生死别离的极致痛苦与恨意中,彻底觉醒。

此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不远处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宇智波川,还有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母亲。她踉跄着转过身,想要迈开腿跑过去,可刚才毫无保留爆发、彻底榨干了所有查克拉与体力的身体,在这一刻再也支撑不住。

膝盖一软,她重重摔在粘稠的血泊里,泥浆和血污裹满全身,胳膊撑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彻底消失。她没有放弃,只能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泥血,一点点、艰难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他们的方向爬过去。

指尖磨破了皮,混着泥血在地上拖出两道浅痕,容音终于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到了宇智波川的身边。

她的膝盖和手掌都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浑身的力气早就被抽得一干二净,只能侧着身子挨在他身边,沾满血的小手慌慌张张去捂他腰腹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温热的血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里涌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住。

她的二勾玉还在瞳孔里微微转着,眼底的猩红还没完全褪去,可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意散了之后,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慌,和小孩子藏不住的怕。她嘴唇抖得厉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一遍小声地、带着哭腔重复:“川……我堵住了……我帮你堵住了……不流血了……”

宇智波川的呼吸已经浅得像风一吹就散,带着血涌入肺部的咕噜声,他脸色白得像林间落了霜的花瓣,原本清亮的眼睛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灰。他感觉到身边有人,费力地、一点点转动着眼珠,看向浑身是血的容音,嘴唇轻轻动了动。

“音音……这……就是写轮眼吗……”

“我……我还没有呢……”

“但是……你的眼睛……好漂亮……”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带着七岁孩子最直白、最无措、最藏不住的恐惧,碎碎地、软软地,带着哭腔的尾音。

“音音……我好疼啊……”

“浑身都好冷……我是不是、是不是要睡着了……”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我还想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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