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二人都没有说话。
春泣舒把那两颗珠子收起，放进怀里。
陈时歇静静看着她，周围草木安静无比，受了刚才许多事情的影响，现在的气氛有些沉重。
察觉到古怪的氛围，春泣舒扯出个笑，想缓解：“归渡君，刚才竟没有发现，这里风景很秀丽呢！”这话不假，来时春泣舒就发现了，整个山头繁花嫩叶，奇树争异。
少年眸光晦暗，嘴张了又张。
“……因为这是我师姐身陨的地方。”
他又缓缓开口，语气中还带了几分讥讽，：“金姑娘受我师姐这么多照拂，竟连此处都没有印象么？”
“……”春泣舒噎住。
怪不得刚才陈时歇行为那么奇怪，还一声不吭丢下她走了，原来如此。
“哈哈。”少女干笑两声，开口劝：“斯人已逝，归渡君还是莫要太伤神呀！”
“莫要太伤神？”陈时歇顿了半晌，低低笑道：“金姑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家师兄弟死了也是这个态度么？”
“——我师姐就是太识人不清，救了这么多凉薄之人。”
“……”
春泣舒彻底闭嘴。
以前没有发现时歇这么会呛人啊……
少女挠了挠头，沉默地走回去。
一路上春泣舒连大气都不敢出，一是害怕被发现异常，二是她知道自己嘴笨，有点害怕陈时歇的夹枪带棒。
现在的师弟和记忆中乖巧体贴的师弟有很大出入，为了少惹是非，春泣舒识相地闭上嘴巴。
回到景和城中，那些昏过去的百姓已经苏醒了，春泣舒和陈时歇赶巧碰上大家同怀淳子道谢。
怀淳子终于露出了开怀的笑，平和温润的立在那里——春泣舒打量着，莫名就想起青芜阁的那些传言。
药修这济世救人的品格，宽容大方的心气，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毁掉药田的人。
没有动机，没有理由，可是偏偏疑点都聚集到他身上，有蹊跷啊……春泣舒不自觉皱了眉头。
“哈！”
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女孩的声音带着调笑，“金姐姐，一个人愣在这里干嘛？”
春泣舒这才回了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是周禾。
周禾搭上了春泣舒的肩头：“师尊说，这些百姓已经没事了，再给他们药调养些时日，我们就能离开了。”
“还真有几分舍不得呢！”女孩叹了口气，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起几根呆毛。
春泣舒微笑着把呆毛抚平：“以后你想来，我陪你就是。”
“真的吗？！”周禾雀跃地看向春泣舒。
二人谈话之际，李宁津靠近了她们，少年声音朗润：“金姑娘，小师妹，师尊说为了庆祝百姓康复，他亲自下厨，今天晚上吃酒呢。”
周禾注意力被转移过去：“诶！那真是太好了！”
她撇过头看向春泣舒：“金姐姐，我师尊做饭可好吃了，他小气的紧，一般都不做给我们吃呢！”
春泣舒这样一听，心里也暗生出几分期待来。
刚应下，就被周禾拉着买酒去了。
真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啊…春泣舒心中感慨，她身边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自重生以来，哪里都疑点重重，她焦头烂额，根本没有寻乐子的想法。
趁着周禾挑酒的功夫，春泣舒理了理头绪，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一是复生佩佩，二是找出古剑发难和大典凶阵的幕后黑手。
还有…少女的思绪顿了顿——问清时歇为什么会有结魄灯。
结魄灯是菩提门的绝世法宝，一般拿来超度厉鬼冤魂，怎么会外借？还有，时歇要这个又是做什么……
头中疑惑如缠绳一样一环扣一环。
她发出一声喟叹，把目光对准周禾。
周禾脸上洋溢着幸福而灿烂的笑容，提着好几个坛子走了过了。
手被绳子勒得通红，春泣舒连忙接了过来。
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周禾一一介绍道：“这是女儿红…喏，这是竹叶青…”
一口气说了五六种酒，春泣舒拎了拎手中酒坛的分量。
——真的喝的完吗？
她思考片刻，决定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不要喝醉了——她还要套时歇的话呢！
*
是夜，怀淳子乐呵呵地端上最后一道菜。
男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这是小禾幼时最喜欢吃的点心。”
周禾夹了块水晶龙凤糕，笑着撒娇：“我就知道师尊对我最好了！”
乐景乐时配乐人。
春泣舒见此情景鼻头一紧，她又想起了在师门的日子，大师兄严谨刚正，段随和狄星寻一个风流一个少年莽撞，知妙胆小又心软，时歇冷淡又自矜。风格迥异，一到聚餐时就好不热闹，偏偏师尊是个脾气和蔼的小老头，相处模式竟与周禾怀淳子如出一辙。
春泣舒嘴角衔起一丝笑，收起酸涩，向陈时歇举杯：“归渡君法力高深，真是让我五体投地，敬你一杯！”
“嗯。”陈时歇没有给她一个正眼，淡淡应下了。
少年却转身面对怀淳子：“苏掌门，我明日就要离开了，这些日子多有叨扰，真是愧疚。”
怀淳子正喝在兴头上，闻言有些诧异：“归渡君是…寻到要寻的人了么？走得这样匆忙。”
“没有…她应该已经不在此处了。”陈时歇抿了唇，“不过，我一定会找到她。”
酒杯里被斟满酒，怀淳子眯起眼睛望向他：“那祝归渡君早日寻得故人来。”眼中真诚做不得假。
陈时歇一饮而尽，表示谢意。
春泣舒听到这话心中长舒口气。
——终于！
——糊弄过去了！
不过心里还有些小小的遗憾，时歇竟然走的这样快。而且，他为何不喝自己敬的酒…这可怎么灌醉啊？
少女咬紧嘴唇，准备再敬一杯，就瞧见陈时歇呆坐在椅子上，耳朵红了一大片。
……
……
不是吧？一杯倒吗？
——得来全不费工夫。
酒宴散了后，春泣舒自告奋勇把陈时歇掺回房中。
她把少年放在床上，转身去点蜡烛，烛泪累累，耀光烁烁。
陈时歇坐在床沿发怔，丹凤眼望向那个窈窕的身影。
他缓缓开口：“师姐…”
春泣舒听清了二字，背后一僵，慌乱转过身来，尬笑道：“我不是你师姐…归渡君…”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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