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风铃觉得害怕，她肯定是运气不好，污染区危险加重，害了沈千素。
兰风铃非常自责。
但是沈千素安慰她：“这么一点点困难就不行了？我以前遇见过更难的，九死一生，也没事。”
“对不起。”兰风铃说，“我帮不了你的忙，只能拖累你。”
如果换成百花开，肯定能帮得上忙吧。
沈千素转身往前走：“谁说你帮不了忙的？你刚才记录的数据，任务结束后，可以帮助灯塔更新污染区的地图。你做的事情是有用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兰风铃愣了一下。
雾气深处，那三个少年的生命信号又跳了一下。
“走吧。”沈千素走在前面。
兰风铃怕得要死，还是只能咬牙跟在她后面。
“记。”
“九点五十二分，信号跳动，间隔约三分钟。”她一边写一边念，“强度……比刚才弱了一点。”
沈千素脚步未停，但兰风铃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弱了多少？”
“大概……百分之五？”
沈千素没有回应，但兰风铃看见她加快了步伐。兰风铃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脚下的地面从灰白色变成了一种湿软的黑色，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咕叽”声，像踩在腐烂的叶子上。
让人怀疑，生命信号是不是真的？
前方的雾气忽然变薄了一些，露出几栋废弃建筑的轮廓。那是几栋连在一起的老式居民楼，墙皮剥落，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生命信号就在那里面。
沈千素停下脚步，望着那几栋楼，目光沉静。
“兰风铃。”
“我在。”
“进去之前，把本子收好。”沈千素说，“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忙。”
兰风铃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和笔塞进包里，刚拉上拉链，就听见楼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哭泣。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救命……有没有人……”
兰风铃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以前看的恐怖片，现在都成了回旋镖打在她身上。
一般这种情况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她看向沈千素，开口想劝她。
沈千素已经在往前走了，步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兰风铃只能深吸一口气，攥紧包带，跟了上去。
那个“女孩子”还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哭声细细软软，听着就让人心揪。
兰风铃刚要开口说“要不我们先……”，话还没说完，沈千素已经动了。
她没有绕，没有试探，没有喊话。她直接走进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那个“女孩子”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快的诡异。
很难形容，但是不是人一眼分明。
沈千素也看见了。
她连停都没停，右手探出去，五指扣住那“女孩子”的后脑，往下一按。“砰”的一声，那张脸砸进湿黑的泥土里，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一声尖锐的、不像人的嘶叫。那东西四肢猛地撑地想要弹起来，脊背弓成一道诡异的弧线，指甲瞬间暴长，像十根黑色的针。
沈千素根本没给它机会。
她膝盖压上它的背脊，左手反拧住它的手腕，往上一折——“咔嚓”一声，那截手臂像枯树枝一样断了，断口处喷出来的不是血，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颗粒。那东西的头拼命往上抬，嘴巴裂开，里面一圈一圈的黑色螺纹疯狂旋转，发出一阵刺耳的、像收音机串台一样的噪音。
沈千素低头看着它，面无表情。
她手上有精神力附着。
“装神弄鬼！”
她抓着它的头，再一次往地上砸。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那东西的嘶叫终于弱了下去，四肢软塌塌地摊开，皮肤表面浮起一条条黑色的线，像龟裂的瓷器。其中一根最粗的黑线从后颈延伸到脊椎深处，跳动的频率和刚才生命信号的节奏一模一样。
沈千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动作随意得像刚拍掉衣服上沾的草屑。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僵住的兰风铃。
“过来。”
兰风铃的腿像灌了铅，但还是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她看见地上那团东西还在微弱地抽搐，黑线一明一暗地跳，像一颗被剥了壳的心脏。
沈千素用精神力变出短刀，倒转刀柄，递给她。
“你来杀。对准那条黑线，一刀下去，它就断了。”
“我吗？”兰风铃接过刀，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我不行的，我不会。”她抬头看沈千素，想从她脸上找到一点“你可以的”或者“别怕”的鼓励的痕迹。
“你以前也杀过，就是上次和谢烬一起的时候，你的精神力不是摧毁了那个核心吗？这事情只需要多熟练就能够掌握了。你不杀它，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你难道等着它来杀你吗？”
沈千素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
“那是一个生命。”
“杀多了就习惯了。”沈千素说，“你没有拖累我，你只是还没习惯。”
兰风铃咬住下唇，血腥味散开。她把刀尖压下去，对准那条跳动的黑线。
地上的东西忽然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直直对上她，嘴巴裂开，螺纹旋转，发出最后一声细弱的呜咽——
“你……也……求你……”
“很简单的。”沈千素说，“它不是真的生命，只是污染区核心而已。”
兰风铃尖叫了一声，用力把刀扎了下去。
就跟处理虾一样。
黑线断了。
那具身体瞬间塌陷，像被抽走了骨头，皮肤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颗粒，一层层剥落，化成灰，被湿风卷散。几秒钟前还会哭会喊“救命”的人形，现在只剩地上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沈千素收回短刀，变没了，动作流畅。
她蹲下来，把兰风铃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好了，没事了。”
兰风铃跪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泪糊了满脸。她没哭出声，只是呼吸又急又浅。沈千素把手递给她，她抓住，被一把拉起来。
“你早就知道是假的？”
“不确定。”沈千素说，“但如果是真的，信号不会只跳三下。”
兰风铃愣住。她回想自己记录的数据——信号跳动，间隔约三分钟，强度减弱百分之五。她写下来的那些数字，在沈千素眼里，原来一直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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