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澹宁坐在床边,身上还着那件被白玉棠哭湿的衣裳,他撑着头,一双狭长的眼眸专注的看着昏迷在床上的白玉棠。
最终白玉棠还是没给他任何回答。
修仙之人即使在黑夜中也可视物,沈澹宁却忍不住凑近他,毕竟除开第一天把白玉棠带回太初峰,他再也没仔细看过白玉棠了。
白玉棠脸上出了一层薄汗,脸颊粘着发丝,即使闭着双眼,眉头还是紧皱的。
好可怜的样子,好像更瘦了,之前是这样的吗?下巴也变尖了,刚刚捏住的皮肉还带着红痕,沈澹宁摩挲起白玉棠的下巴,感叹他禁不起一点作弄。
他顺势看到了裴竞思所说的那枚小痣,藏在眉毛下像是躲着不让人发现,和它主人一样的性格。
沈澹宁目光滑过白玉棠的眼睛,他才发现白玉棠睫毛很长,很浓密又很卷翘,只是现在白玉棠眼角含泪,睫毛都耷拉下去,莫名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澹宁轻易想到白玉棠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的模样,难怪自己就失了智般答应了他的要求。
沈澹宁看着白玉棠眼角的泪,心里没来由的痒痒,明明用法术便可轻易去除,他却鬼使神差俯下身轻轻用唇碰上白玉棠的泪。
没什么味道,沈澹宁不禁有些失望。
不该是这样,他想。
于是沈澹宁的视线顺着白玉棠眼睛向下,掠过他的脸颊和通红的鼻尖,再下面,白玉棠泛红的唇微张着,吐出灼热的气息,烧得沈澹宁莫名有些头晕。
沈澹宁低下头,试探性挨上了还在昏迷的人唇上。
软软的,带着一点香。
沈澹宁的长发和白玉棠的交织在一起,他想把那香气一点点吸取干净,便凑得更近了,他伸出舌头试图勾勒出白玉棠的唇形。
但没一会,沈澹宁便不满足于此,他伸手捧着白玉棠的脸,自顾自地将舌探进去,将整个空间挤占下自己全部的味道,贪得无厌霸占白玉棠的甜味。
夜里幽静,只闻“啧啧”的暧昧水声。
亲着亲着,沈澹宁心里升起一股火来,他睁开眼,盯着毫无反应的白玉棠,白玉棠的唇已经被吸吮得微微红肿,唇上还带着水光。
劫?这会是他的劫?
沈澹宁有些不明白,一个凡人是怎么成为他的劫数的?
明明他这样脆弱。
沈澹宁的手从白玉棠的唇上滑过,停留在白玉棠的脖颈上,他想:他只要轻轻一捏,白玉棠便不存于世了。
但沈澹宁不想这样做,他不清楚是何缘由,只是心里这样想便随心而欲。
毕竟在看见白玉棠的第一眼,他便知晓白玉棠是他的劫数,若是为了免除后患他早应该直接杀了白玉棠,像杀了裴竞思一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他从凡间带到剑宗,再另外寻求他法。
不能再深想了,沈澹宁闭上眼睛打断自己的思路,他怕再想下去会动摇自己以破劫来突破境界的信念。
以他来看,白玉棠这道劫更更像是一次机会,是他修为停滞的机会。
反正不管如何,终究让他留下了白玉棠。
沈澹宁抛开心中杂念,一路向下,停顿在白玉棠胸前,摸到白玉棠微微凸起的肋骨。
沈澹宁细细感受白玉棠肋骨所在的位置,这是属于他的。
凡人生命短暂又脆弱,若直接从一凡人腹中取出,再融于剑中难免不易,且这种做法实在有损白玉棠气血,于是沈澹宁决定与白玉棠结契,与他同享资源与寿命。
沈澹宁自认为自己做到了公平公正,连取肋骨时凡人承受的痛苦都考虑到了,这些天频繁外出也是源此,他一直在调配能够减轻凡人痛苦的药方,凡人不似修士,药性一定得温和,循序渐进才好。
其中最重要的三味药材他已寻到两味,还差一味,只待结契后再寻。
只是,沈澹宁长久地驻足在白玉棠旁边,不合时宜想起白玉棠不久前声嘶力竭的模样,他盯着白玉棠裸露在外、被石子划破的脚,上面伤痕触目惊心,他怪异地生起几分怜惜,他不由自主轻轻用手覆上。
简单用法术治疗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白玉棠的鞋子落在了下山途中。
于是沈澹宁又起身在屋子四周设下几道法术,刚走了两步他又折返回来。
沈澹宁从房中取了纸、笔,稍微剪裁一番,便做出两片小纸人,沈澹宁再用笔施以法术,顿时出现两个扎着双髻的女子。
“仙君。”两个侍女齐齐福身。
“嗯。”沈澹宁指着床上昏睡的白玉棠,对她二人吩咐,“日后你们二人便照顾夫人的起居,看顾好他不要让他乱跑。”
两个侍女没对沈澹宁的话有任何质疑,只回答:“是,仙君。”
*
沈澹宁刚找到白玉棠丢了一只鞋,还没来得及惋惜沾了血,便听到后面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沈澹宁,你过了。”语气是一贯的冰冷。
沈澹宁转过身,向师玄珩作揖:“掌门。”
沈澹宁知道师玄珩所说是杀害裴竞思之事,他没辩解,只说:“掌门,此事是我之过,不过或许掌门您未结契所以还无法理解,此人夺我妻子,我太过心急酿成此祸。”
“……”
“况且此人本身便是一介凡人,杀了……又能如何?”沈澹宁不带一丝感情说,他走到师玄珩肩侧,“掌门,我不信你没有发觉此人已经入魔。”
“……”
“待度过月圆之夜,我会知会魔族沈潭林按原来方式激发凡间有修仙潜能的凡人,再让本宗弟子带回。”
“沈澹宁,此方不好再用。”
“掌门,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要知道剑宗如何长盛不衰,不就是靠得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吗?何况给凡人一条能够修仙的通天道路,他们更应该对我们感恩戴德,我们只是根据自然的力量在筛选而已。”
说完这些沈澹宁朝师玄珩一躬身,按原路返回太初峰,他心有不快走得便急了些,本来准备捡回的鞋子脏得让人不忍直视,他索性扔了,又碰见师玄珩这人,沈澹宁暗骂一声晦气。
本来沈澹宁话说到这里就该结束,但师玄珩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问出:“白玉棠呢?”
沈澹宁没回头:“什么?”
“没什么。”师玄珩垂下眼睛,他也不知道刚刚他自己在问什么。
……
刺骨的寒冷从心里散发出去,蔓延至全身,白玉棠如坠冰窟。
他在哪儿?
白玉棠转头看向四周,他在一辆马车里,白玉棠掀开车帘,外面白茫茫一片,寸草不生。
雪花飘落到他的鼻尖,带来丝丝凉意,白玉棠感叹道原来是下雪了。
“公子,外面凉,离盛京国还有一段路呢,你小心不要让暖气跑走了。”
“哎。”白玉棠应了一声,乖乖放下车帘,他对着手心哈气,又搓了搓。
原来是去盛京国。
白玉棠记起来在除夕前一月,便有货郎到他们那里售卖小商品,多是为庆祝新年的玩意儿。
白玉棠也去买了一些,倒不是为了庆祝,他是想通过这些走南闯北的货郎打探些消息。
自然而然,白玉棠也是通过他们知道了最近有许多人跑去盛京国京城,还有几地因发生了天灾无一人生存。
“哎公子,我可是看你买的够多才告诉你的,你可不要到外面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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