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过，落到地上只剩下几片碎银，风一吹就散了。
孟姿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在前面带路。
夜晚本就看不清晰，不过她如今是瞎的，夜晚黑不黑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孟姿鼻尖微耸，湿度变大了。
有雾气？
夜间山林有雾也不算是异常，可她也不是没有晚上来过这神山，是没有雾的。
孟姿再次感受，确实是雾气，甚至还有其他的东西，自密林深处而来，像是有东西在林子里缓慢呼吸，一收一放。
呼吸声逐渐加大，危险来临，孟姿不得不一手搭在腰侧，摸到熟悉地菜刀刀柄，心中稍缓，她看向身边的长生，道：“你感觉怎样？累不累？”
根据这几天的打探，长生是个实打实的文弱书生。
现在根据时间和路程来算，他们应该快到分岔路口了。
长生的体力，不应该有这么好。
诚然，长生本体体力自然好，毕竟是个怪物，可它现在的树设不是。
正在看戏的长生：……
身体开始充气，慢慢飘上上空，伴随着‘轰’的一声，爆炸了。
好在长生不说话，气息变得急促，孟姿就知道事儿对了，张开腿就朝前方跑，一路跑不忘弄出点动静来。
现在离芦花他们很近，她得提醒他们。
而且，长生知道她看不见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有呼吸声，不是他们，也不是她和长生的，很陌生的，存在在四周，而非一个方向。
孟姿躲在树身后，手臂处猛地被击打到，那强烈的击打感让她沉默了下。
长生故意的。
她包裹得严实，知道蓝色粘液沾染到她身上，一时之间也是无用的，长生还是做了。
恶心她。
孟姿承认，这树有点恶心人的手段。
至少现在她是真的被它烦到了，或许从始至终就没清静过，它一直这么恶心人。
“婉娘~”长生站在离孟姿三步远的位置，捂着唇咳嗽了几声，委屈道：“你怎么离我这么远，不是说要带我去看礼物吗？婉娘，你得等等我，我身体不好，走不太动了。”
孟姿从树身那边依着记忆走到了主干路，沉默不语。
真想把李悟扔给它。
都是‘liwu’，差别不大。
相信在恶心人这一件事上，两人很有话题聊。
继续往上走，风透过衣服布料往里钻、往骨头里钻，带着腐叶和泥土的潮气，其中还夹杂着些微弱的腥臭味。
一闻到腥臭味，孟姿就有点应激，手还是搭在刀柄上。
走着走着，孟姿发现了不对。
正常来说，她早该到地方了，可现在……她虽然看不见，可眼前的路似乎无穷无尽，再怎么走，也走不出这个地方。
从哪儿开始变得不对劲儿的？
呼吸声？
雾气？
还是长生爆炸？
孟姿一遍遍的在脑海里筛选，想要快速找到问题来源。
突然，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不是因为冷，是身体面对危险的本能，她的身体在提醒她，危险来了。
有人在盯着她。
或许不是人。
“长生。”
长生矫揉造作的‘嗯’了声，又道：“婉娘，怎么不走了？这大晚上的，我很害怕~”
孟姿深吸口气，没心思与它周旋。
想了下，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长生语气带着兴奋，若是孟姿眼睛是好的，便能看见，长生白净的脸此刻成了棕黑色的带着树纹肌理，双目变成绿色，对着孟姿露出了嗜血的光芒，它的嘴角完完全全的往上扯，长得很大，可以完全包下孟姿的脑袋。
“这是神山，我小时候还背着我兄长来过，婉娘，你知道我把兄长葬在什么地方吗？”
声音就在耳边，但没有呼吸！
反应过来的孟姿攥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心脏撞得胸腔发疼，大脑一片空白，仅仅一瞬，又飞快地开始思考了起来。
除她外的两道呼吸声，没有一道是长生的！
这个认知让孟姿浑身僵住。
最初长生是有呼吸的，现在为什么没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以来都是有两道呼吸的。
为什么？
“婉娘，你要不要和我去祭拜一下兄长？”长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却依旧没有呼吸，声音有着说不清的卡顿，它继续道：“我家成亲后都是要祭拜先祖，以告诉他们后脉未决，如今我嫁入你家，也应当告知先祖，先祖的排位在祠堂，出嫁前我就说过了，可兄长没有。”
“婉娘，兄长还不知道我出嫁了呢~”
一道道，如同催命般。
孟姿紧绷着神色，呼吸变得又浅又快，吸进去的气不够用，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婉娘~你陪我去祭拜一下兄长吧？我想它了。”
长生又是一催，它不怕吗？
整座山都是长福，是红蜘蛛的巢穴。
去祭拜长福的地方，不就是红蜘蛛存在的地方吗？
长生为什么这么急迫的想去？
不，它并不急迫。
稍微冷静一点的孟姿，很快就注意到了，长生只是问，一次又一次，如果它真想去祭拜长生，可不会是这样。
祭拜长福的地方对她有危险的话，长生会更激动。
它太平静了。
孟姿点头：“好啊，礼物什么时候都能看，祭拜长福大哥确实得去，毕竟我娶了你，让你家断后了。”
呼吸止住了。
只剩下了一道。
时间被拉长，几秒钟像过了一个世纪。
湿度又一次有了变化，没雾气了？
现在的空气和最初上山时是一样的，呼吸也只有一道，是长生的，哥哥一切都是幻觉？
孟姿试探道：“长生，你带我去找长福大哥吧？我想去祭拜一下它。”
“婉娘。”
“你不知道吗？”
孟姿：？
想过很多，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句话。
长生叹气：“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想要去祭拜兄长，可兄长如今已经是农神侍者，是不能与我们相见的，我们也不能去祭拜它，最多只能去祠堂拜拜，兄长也会知道的。”
这么神？
不敢去就说不敢去，扯什么。
“好吧，那我带你去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孟姿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探，现在他们在的地方，到底是哪儿。
应该是在离山脚不远的地方，刚进入山林没多久，湿度就有了变化，现在变回去了，理应是在那。
孟姿的判断没错，这一次，循着记忆她来到了岔路口。
“长生，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长生沉默了。
孟姿打的什么主意，或者说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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