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淡淡月光笼罩着一方港口。
一个淡紫色的，样似水滴的吊坠静静贴在渔歌胸口，仔细看能看见里面流转着莹润光泽，似乎在与天上的月亮相呼应。
在渔歌对面站着几个人，为首的青年一头红发。
“那个姓沈的已经被我派人安顿好了，您放心，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找到她。”红毛说完，又看向敛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渔歌，神情有几分犹豫。
“还有什么事？”
渔歌把吊坠放进衣服里面，颈间只能看见一根细细的编织绳。
晚上十三区的风很大，渔歌的长发扬在背后，整个人却站得无比稳。
她把手放回口袋，微扬下巴示意眼前人说话。
红毛缓慢扫了一眼渔歌身侧的林域，见渔歌没反应，想了想便直接开口道：“按照您的要求，大部分的货币已经转成了线上流通的资金，汇入您之前的账户里。”
红毛现在想起来都还有些咂舌，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天文数字。
外人都嫌弃十三区的贫穷落后，殊不知十三区的穷是因人而异，对于有能力的人来说，十三区是灰产最成熟的地方之一，源源不断地收割着各色人等的钱财。
即使他心里好奇这钱的去向，嘴上却是绝不会问的，只叹一声道：“您此次离开，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也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谄媚，不为别的，就单能离开十三区这一项，就是他们这些人求都求不来的奢望。
他们都是七等公民，七等公民是什么概念？
联邦的公民等级只有一到七，而那些死刑犯是被剥夺了公民身份，下放到十三区的。
也就是说他们只比那些刑犯好上一点，实际上在公民里面仍是最低的一等。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一角，风声呼啸而过，如同无数痛苦呻吟交杂在一起。月光之外，最浓黑的深处，仿佛挣扎出无数双手，要把所有人一齐拖入深渊。
渔歌一只脚踏上星舰，听见这话也没什么反应，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
“或许那一天很快了。”
等林域的身影也消失在舱门之后，星舰周身亮起白色的光芒，像是一条洁白的光带，与周围分隔开。
星舰上升，在天空中划出一道浅色的痕迹，最后彻底离开了这片灰色的星域。
在低沉的嗡鸣声中，十三区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再也看不见。
等星舰驶入了云层之中，几人才收回视线。
“红爷，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
他问的是渔歌临走前扔下的那句话，什么叫很快了？
被称作红爷的红毛转身，闻言一掌拍到那人背上：“还能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呗！”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也闪过了一丝疑惑。
渔歌说的，总不能是真要他们去上刀山下火海吧？
*
古木参天，蔓草横生。
十区地表的百分之三十都是深浅不一的绿色。
等星舰靠近了，林域才发现十区上面的建筑大多陈旧，而且修建得密集，扎堆一样聚在一起。
十三区瓦砾在前，两相对比之下，林域反而觉得十区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荒芜了。
星舰在港口缓缓着陆，渔歌和林域走了出来。
“这地方好大。”林域一下来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地方，他往前走了几步，环视了一圈。
十区的港口修建地特别广阔，面积几乎是十三区的七八倍大，除他们之外，还零星停着几辆星舰。
就连九区的港口也没有这样大的。
他们离开时是黑夜，到达十区时天微微亮，是清晨。
脚底下不再是软陷的污泥，而是坚硬的路面，走几步路便能瞧见一道裂纹，有小腿高的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被他们走过掠起的风吹得微微摇晃。
渔歌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林域也跟着停了下来，侧头问：“怎么了吗？”
渔歌没说话，视线盯着某个方向，林域顺着看过去，发现是几艘星舰。
星舰都是很常规的样式，因为里面无人所以没有一丝光亮，只寂静地停在那里。
林域心下划过一丝不解，没有什么异常啊。
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几道细碎的脚步声。
！
有其他人？！
林域一惊，下意识扣紧腰侧的枪。
刚想提醒渔歌，却见渔歌主动朝着星舰的方向走去了。
他只好跟上去。
越是走近，那动静越是明显，隐隐约约竟还能听见交谈声。
地面上有两道晃动的人影。
“……才不去…”
“…一次……”
林域总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还在回忆的时候，渔歌已经走到了星舰旁，屈指在舱壁叩了两下。
很清脆的两声过后，星舰后的说话声停住了。
一个脑袋从星舰后面冒出来，等看清后，语气有几分别扭：“你们来了啊。”
林域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是亚尔曼，林域放开了握枪的手。
星舰后的诺也走出来，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诺还是和上次看到的一样，嘴角噙着温和的笑。
亚尔曼则是抱臂站在一侧，目光在他们身上暗暗打量，被抓包后又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转过头。
“人都到齐了，那我们走吧。”林域拍了拍蹭在裤腿上的草叶，催促道。
虽然刚是虚惊一场，但他仍不想在这片港口多待，这里风吹草晃的，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之，还是先离开为好。
他这样说着，却见诺摇了摇头，道：“我们恐怕还要等会儿才能出去。”
渔歌看向他：“怎么了？”
亚尔曼像是找到了机会，冷哼一声插进来道：“因为外面有人在巡逻。”
他和诺半个小时前就到了，他们俩都是第一次到十区，自然想着先去周边探查一下情况，却没想到一出去就看见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外来回走动。
亚尔曼脚尖踢开边上的碎石，“这么荒的一个星区，还怕有星盗来抢不成？”
按理来说，就算他们作为外区公民，来十区一趟也不必这样躲躲藏藏，大大方方出去便是，他们一不偷而不抢的，何必怕别人发现。
但来之前渔歌特地叮嘱过他们，此次出行最好不要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特别是十区的人。
这也是他们一直等在港口的原因。
“我们这次来十区到底要做什么？”亚尔曼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诺和林域都看向渔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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