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死!?”何卓婷惊得猛地起身后退几步。
阿方斯想起身看她,却被扯到了侧腰,嘶了一声只好又躺了回去。
何卓婷看到他皱眉,意识到他可能受伤了。连忙蹲下身子,“你受伤了?”
阿方斯依旧躺着,他对耳麦里说,“找个人把她弄走。”
何卓婷挺生气的,有种自己被戏弄了的感觉,但,她也清楚这不是专门针对她,是她自己单方面的问题,她嘴硬道,“我自己会离开。”
等她走后,阿方斯又继续躺平,他的腰侧还在流血,伤口不大,而且躺久了有些乏力。
等林子里再次响起脚步声,阿方斯猜测是有人来了。
滋滋两声,耳麦在这个时候响起,“拉蓬斯要逃!目前已进入射击范围。”
阿方斯这时也不顾腰伤,迅速从地上翻身跃起,刚躲入树干后面,步枪子弹就扫了过去。
“射杀!”
“收到。”
拉蓬斯一看所有人都倒地不起,他的部队属下无一生还,他就知道自己中计了,怪他一时被胜利冲昏头脑,他大意了。刚想转身逃跑,下属替他掩护,两边就先开战。
接着,远处传来一声雷声般的巨响,是他来的方向。
不好!搞声东击西!
就在几秒钟前,矿区深林入口处,突然进来一辆黑灰色装甲车,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是辆和他们部队很相似的型号。
几个士兵对着这辆突如其来的装甲车保持高度警戒,他们已经架起枪支,对准车头,让里面的人赶快下车。
等他们靠近,才看清楚车窗里没有人。
自动驾驶车!?
还没等他们反应,这辆自动驾驶的装甲车轰得爆炸了。
黑暗里亮起火光,把山脚照亮。
滋滋……
耳麦传来下属的声音,“拉蓬斯逃离射击范围,往山脉侧边方向消失。”
“卡布托务必……”阿方斯话还没说完,他就轰然倒下。
等阿方斯被鲁森他们带出来时,他已经陷入昏迷,估计是流血一直没及时处理,伤口开始发炎。
何卓婷坐上和他同一辆装甲车往基地赶,她身边坐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士兵,手里拿着步枪。
这只传达了一半的命令,让其他人各执不同意见。
李季为了防止何卓婷跑掉,将她手上的手铐和自己连在一起。
“老大的意思是让卡布托去追杀拉蓬斯?”
“不见得。之前首领说过,我们目标只要掌握局势,不一定非得把人弄死。”
鲁森不想讨论他们的话题,他只想把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突然他就朝何卓婷看去,上下打量她,“你为什么会和老大一起出任务?你是老大的女人?”
李季另一只手拿起枪,杆子砸在他肩头,“瞎说什么,她是人质!”
人质吗?他怎么觉得不像……男人的第六感。
大家一同去看躺在车上输液的阿方斯,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一声不响地闭着眼躺着。脸色发白,失血过多。
何卓婷听着他们的议论,可心里有个疑惑,阿方斯如果真的死了,他们这些人不会趁他虚弱要他命夺权吗?
不是都说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装甲车在一处路面坑洞里弹跳起来,车内担架跟着猛烈弹跳晃动,闭着眼的阿方斯迷糊中感到伤口被扯得疼痛不由得皱紧眉头。
待听到他下属冲出来响声的时候,他已经撑不住疲惫要睡过去,最后意识消失在周围人抬起担架的一刹那。
他感觉自己又开始做一直以来不断重复做过的梦,恍惚中,他走在隧道里,周边光线越来越黑,他像是无法控制般一直往黑暗的深处走,渐渐地他越来越小,越来越矮,回到了他十岁的模样。
他妈妈牵着他的小手,站在那扇连着车道的庄园大铁门前,他们被挡在门外好一会,他只觉得那座被铁门隔绝的庄园,远远望去,灯火璀璨坐落在山半腰,遥望而不可及,像座天上的宫殿。过了很久很久,那座大铁门才朝他缓缓打开。大门一开,那座宫殿瞬间熄灭了所有灯光,昔日的辉煌不存在。庄园不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模样,变得破败不堪。
脚边原先修剪的整齐干净的灌木,都横七竖八狰狞地自顾自地生长着。树枝垂倒下来,拦去了他前进的道路,根部像骷髅的爪牙,节瘤毕露地露在那儿。
画面一转,他赤脚走在漆黑的走廊上,他记得这是他住进来多年的那个庄园,那是条又长又恐怖的走廊,右侧墙上的玻璃窗户都打开着,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木质框架的玻璃窗猛烈地拍打着,发出可怕的响声。
他找不到他妈妈了,结果刚走到他母亲的房间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她躺在一滩血水里。
他的父亲,正拿着刀坐在他母亲房间里的沙发上。刀口还不断从刀柄流下血来。
从家里佣人口中得知,他那个高洁美丽的母亲变成人口中□□□□,和父亲的下属抓奸在床。
从那以后他就被亲生父亲冷漠地扔进了雇佣军军营,长达十来年的,弱肉强食,生死一线。他们把他关在密闭的房间里,周围都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他们一睁开眼,就要提防来自同屋的小孩突如其来的下死手。屋子里整天都弥漫着血腥气味和浓重的阴湿霉味。
他的世界只剩下杀戮和血腥,每一次任务后是作呕和抽搐,这一切牢牢困住了他一整个童年。
直到,他成为这个军营里最出色雇佣兵,最后取代了他父亲,坐上首领的位置。
可是,这并没有让他好过多少,甚至梦境时常都不肯就此放过他,不断出其不意地重复出现,他全身是血,用尽全身力气,他在自己手中没了生机。
他小时候在外公家里,看过外公杀鸡,外公抓住鸡的两只翅膀,它还在外公手里不停挣扎扑腾,可它的脖子已经被外公戳出了一个大血窟窿,黑红的鸡血不停地涌出,直到最后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小男孩的时候,一直羡慕别人都有爸爸,而他没有,他有过期待和憧憬,直到他见到了那个伟岸的男人,他是那样的孔武有力,那样的威武霸气,作为一个渴望成为英雄的男孩来说,他的爸爸无疑是世界上最符合他对英雄敬仰的形象。
可他的冷漠和无情也同样令人痛恨,对自己那个柔弱善良的母亲长期以来的忽视,厌恶,她落的泪是他小小男子汉心里的痛。
他们回到了基地,这里一切如常。
何卓婷坐在她原先的老位置——那张贵妃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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