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正是先前那个红衣女子,她这会儿双目楚楚,隐含着委屈的泪光:“当初说好我们几个都是混不吝的,你却自己补上课了。我明白了,你是嫌我们几个不上进吧!”
何老五愣了半天没说出话,眉头越皱越深,见红衣女子还在哭哭啼啼地道德绑架他,身为毫无道德底线的魔修,他感到必须出来重申自己的立场。
更何况红衣女这一闹,旁边几个小道士还醒了,个个都是看戏的表情。他猛地起身一拍桌子,大为光火道:“你他娘能不能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也在偷偷补习,恐怕这会儿才刚上完一堂吧。”
见这帮魔修互揭老底,白珩毫不掩饰地大笑出来。而群青还靠着墙呼呼大睡,芳枝和芳芜连忙紧紧抓着玉柄龙的剑柄,小声哀求道:“别别别,别笑……”
红衣女一怔,然后立刻继续抹眼泪道:“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行了行了别装了,老子早就知道了!张老二那身子骨哪吃得消,你俩躲屋里根本没在双修!除了老子,姓邬的也一清二楚。”
何老五才不会说是自己有某种怪癖喜欢偷听人双修。他上回特意挑了个张老二和红衣女隔壁的房间,准备度过脸红心跳刺激销魂的一夜,谁知一听这两人竟然在偷偷补习咒法!害得他一连半个月都对偷听这事打不起兴趣!
红衣女闻言瞬间翻脸,也不多费口舌,以手为爪迅速飞身上去攻向何老五要害。
何老五踢出一张凳子格挡,将桌上还在反复大声提示“这位弟子,暂停时间已耗尽”的水镜收进怀里,飞快拔剑相迎,一时间堂屋里能砍能砸的桌凳七零八落地满天飞。
群青也被芳枝摇醒,几个人悄悄换了个角落蹲着,生怕殃及池鱼。
堂屋的动静岂能不惊动其他几个魔修。他们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大打出手,只有那个先前说不想杀群青他们的年轻男子在劝架,他完全丢下之前傲人的架子,看起来十分着急地挥手:“你们还要不要去偷卷子了!这回考不过可不是开玩笑的!”
何老五手中挥着剑,嘴里还不忘骂道:“张老二和吴三娘补了那么久的课,还用偷他奶奶的卷子?只怕会坏了我们的好事!”
红衣女怒气更甚:“老娘姓罗!你个猪脑子连老娘姓什么都记不住还补什么课,笑死人了!”
年轻男子见完全没人听他的呼吁,气急败坏:“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他娘都是一群莽夫,老子这么聪明的头脑,你们配不上!”说完嫌弃地“哼”了一声,甩袖扬长而去。
玉虚山三人躲在远处的墙角大气不敢出,只听得屋子里金石相击,还有刀剑刺入骨肉的闷声,人倒地的痛呼。打斗时一阵阵的魔气如狂奔的浪潮冲击而来,群青脑袋生疼,眼前发黑,忍不住想呕吐,但腹中空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白珩沉声道:“快封住她要穴,以免再吐纳魔气。”
芳枝虽然想出手,却自顾不暇,打架的魔修中有几个金丹期修为的,释放了威压,她仅能靠催动驱魔秘符稍稍抵御。
芳芜则更是昏沉,为避免吸入魔气只能尽量减少动作和吐息。
白珩无法,只好现身出来,双指叩击群青背上大穴,群青“唔”了一声,身子顿时软进了他怀中。
他本来想出来点个穴就回到剑中的。毕竟一个能现形的剑灵实在太过惹眼,万一这些魔修动了抢夺的念头,玉虚山这几个三脚猫恐怕都要死于非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出手。
谁知小姑娘一下子歪在他身上,要是他骤然消失,她的脑袋只怕要重重磕在地上。
想想她在玉虚山已经要混不下去了,脑袋再一磕岂不是更不开窍了……
白珩暗暗叹口气,本着难得做一次保姆,干脆做到底的原则,默默地保持着姿势,同时谨慎留意着几个魔修的动静。
他惯长剑法,不久便注意到金丹的两个魔修因为两败俱伤动作已经有所拖沓。
看来打斗很快就要平息下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穿得太厚的缘故,依在他怀里就像软软的一团,长着绒毛的雏鸟。
他忽然觉得有几分别扭,试着把群青稍稍推开一些,轻轻放倒在地。
不料群青的后脑却在墙上擦碰了一下,白珩连忙垂目看她,她眉头轻蹙,下唇被咬得失去血色,面色有些苍白,酝酿着被魔气侵扰的不祥之象,好在已经被封住大穴暂时无知无觉。
白珩想起她平常说笑间眉目灵动的样子,心想这些魔修实在没品。打架归打架,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想当年赵非和他到处打架的时候,也没逮着普通人揍啊。
芳枝也斜眼悄悄打量几个魔修。筑基的几个已经吐着血倒在一边了,还有两个金丹的在打,但他们身上都有不少伤口,黑乎乎的魔气萦绕在伤口上,血已经浸透了衣衫。芳枝暗暗运气,想伺机从这堂屋逃走,却见白珩忽然起身。
她大为惊愕,自己还指望着白珩能带着群青一起走脱呢!
芳枝想喊他又不敢出声,拼命使眼色。
白珩却视若无睹,手中祭出一柄剑意凝成的长剑,出手如电,剑贯如虹,竟在三招之内将两个金丹魔修枭首。
芳枝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两个修为最高的被当场斩杀,剩下几个倒地的魔修惊得血也不敢吐了,咬着牙翻身爬起来想逃,一柄剑“铮”一声钉在柴门上,拦了去路。
魔修根本想不明白这个白衣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飞快把最厉害的张老二和邬七干掉了。出于能伸能屈的原则和灵活多变的底线,红衣女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抢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表情:“我与阁下无冤无仇,请阁下高抬贵手。”
无冤无仇?白珩不吃这一套。还没驳斥她,何老五立刻反驳道:“你个婆娘臭不要脸!不是你先找茬的?我和这几个道士相安无事的,你非闯进来……”
这两个没有气力的人为了争先向白珩示好,半倒在地上互相大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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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故事都是群青从芳枝的描述中得知的。
“后来呢?”群青吃着鸡蛋面,好奇问道。
芳枝目光落在玉柄龙上,笑道:“白先生嫌他们太吵,全收拾了。”
几人在那间魔修自相残杀的屋子里又待了一天,等至威门的魔修都离开了七里河镇才重新上路,来到这处小镇暂且休整。
群青一向不吝惜溢美之词,加上先前听说他三招杀了两个金丹魔修,急忙咽下一口面,连连称赞:“白先生您太厉害了!”
白珩在剑里,听着群青的赞美,心中自然得意,但表面只懒洋洋地啧一声:“要不是为了救你们几个三脚猫,老子需要趁人之危搞偷袭吗,这种没节操的事岂是我平常会做的……”
他灵气宝贵,难得出手,本想在群青面前好生展示一番,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炉火纯青的剑法,以防她不晓得自己身边是个什么厉害人物。可偏偏她又被他封了大穴,眼不能视、耳不能听,真是白费这么多灵气。
还有一桩怪恶心的事情芳枝没说,是那怪异僵硬的屋主看到满屋子横七竖八的魔修尸体,十分高兴,说要做成腊肉,待下回至威门再过来的时候呈给他们吃。
大概是浸淫在魔气中太久,七里河镇上的人已经被侵蚀得不太正常,芳枝也爱莫能助,只好在临走时给他写了个清心符叫他平常带着,希望能让他稍稍恢复些神智。
芳芜从柜台结账回来,有些忧虑道:“我刚向店家打听,他们说这段时间魔门似乎动作不断,劝我们去通天峡走官道更安全。”
“照我们现在的脚程也只能勉强赶上撷英大会,”芳枝立即反对,“走官道起码还要慢上四五天,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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