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青连忙起身,拍拍屁股迎出去,果然见到芳枝等人从山谷浓雾中走出,后面还跟着失踪了一夜的芳岸。群青挥挥手,扬声喊道:“师兄师姐!我在这——”
对面几人闻声立刻纵身过来,芳枝扶着群青上下打量:“没事吧,一转眼人就不见了,我担心死了。”
群青摆手说没事,又看向芳岸,他虽然面露一丝疲惫,但看起来神色如常,对她笑道:“放心,你师兄我也无事。”
芳芜抢着说:“芳岸独自杀了一头金丹期的豺狼大妖,好家伙,那豺狼的牙齿比我的剑还长。”
芳枝冷嗤道:“我们也出了力的好么,不然他早被那居心叵测的人偷袭了。”
群青才注意到走在最后的芳垣师兄用绳子拽着一个男子,正是引路的关振飞,他被一条金色的捆仙绳扎得像颗粽子,头发散乱,踉踉跄跄地走着,活像村头喝醉酒的老光棍。
芳枝翻了个白眼:“可惜不知道那女的跑哪去了。”
“呃……”群青打量着狼狈的关振飞,小心道,“她想害我,被……我打晕了,应该还在山谷里。”
大家怀疑地看着她,陈四娘已经筑基,而群青还在炼气期;何况在同门眼里她基本上等于手无缚鸡之力,她竟然能打晕陈四娘,也是一桩奇事。
“多亏了我的剑。”她挠挠头笑道,转头想指一指白珩,介绍给师兄师姐,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剑身中。
芳岸淡淡地瞥了关振飞一眼:“他们是咎由自取。”
几个人回破庙落脚,芳岸服了几颗固本培元的丹药,坐在一边打坐调息,芳芜和芳枝同群青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芳岸昨晚偶遇了关振飞和陈四娘,陈四娘心怀鬼胎,主动上前攀谈,并告之山中有灯魄。
灯魄确是稀罕东西,芳岸怕人捷足先登,于是趁夜色摸去了山谷中。谁知豺狼妖并不在家,他耐着性子等到下半夜天蒙蒙亮,正打算走人,却与回窝的豺狼妖打个照面,于是当面锣对面鼓地打了起来。
芳岸本就是筑基后期,还有万仞剑灵助阵,加上法宝众多,符咒不要钱似的乱撒,豺狼妖见势不妙转而逃窜,芳岸又赶上追捕。
正巧关振飞此时进入山中,顺着一人一妖打斗的痕迹追过去,想伺机出手坐收渔翁之利。他修为约在筑基中期,从背后偷袭芳岸,芳岸腹背受敌,顿时有些窘迫,好在芳枝等人及时赶到,制住关振飞,那厢芳岸也腾出手屠了豺狼妖,从它肚子里剖出了妖丹和灯魄。
说到这里,芳枝狠狠瞪着打坐的芳岸:“这人灵石多到用不完,我们想问他要灯魄,他死活不肯,说是要去换点灯大会的名额。他谭家子弟,报个家门就能进仰义派的,却来和我们争这些。”
芳岸立刻睁开眼反驳道:“我不是将妖丹送你了?我家能去点灯大会那是我家的能耐,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去观礼又有什么问题?”
听闻芳岸有胆识独自捕杀大妖,白珩难得替他说句好话:“这小子虽然受家族荫庇良多,但也算有自己的志气。”
这话是当着大家说的,芳枝自然听见了,不以为然道:“若不是他家法宝名剑供他挑选,他能打过大妖拿到灯魄么?说什么靠自己,抠门的借口罢了。”
“那你把妖丹还我,我不能白担一个抠门的虚名。”芳岸冷笑。
“呸,师弟孝顺师姐不是理所应当?”
“少嘴硬,我这是师兄照拂师妹。”
他俩吵架到最后总会回到这个永恒的话题,群青也知道他们只是日常口角,不放在心上,转头问看戏的芳芜:“那他怎么办?”
她指的是关振飞。
“他被捉住了就说全是陈四娘的计划,他只是被色迷心窍才听她的,简直可笑。”芳芜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要我说把他丢进山谷里,自己慢慢去找那女子算账吧。”
白珩也鄙夷:“自己没本事就怨女人,贻笑大方。”
芳岸则停下打坐,站起来走到芳枝身边,似是有话要说。芳枝不解地望着他,只见他嘿嘿一笑,取出一个透明小巧的琉璃瓶子,在芳枝面前晃荡晃荡:“看,你想要的灯魄,谁不知道你就想去点灯大会钓大能,不如叫小爷我给你介绍几个叔叔。”
芳枝气得七窍生烟,忍住掐死对方的冲动道:“那我岂不是可以做你婶婶,乖侄儿,快过来给我捶背。”
群青好奇地打量着那瓶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小滩褐色的东西,似液体又不流动,看起来软绵绵的。群青不禁喃喃道:“倒有些像牛粪刚拉出来的样子嘛。”
芳枝和芳岸也不吵了,皆无语地瞪着她,把灯魄比作牛粪,那他们为灯魄吵个不停的人算什么?屎壳郎?
群青还在认真解释:“真的很像啊,那时候我总跟着村里唯一的耕牛,等着捡牛粪回去烧火……”
芳芜哈哈大笑起来,芳垣掩嘴转过身,就连被捆在不远处的关振飞都忍不住“噗”地一声,虽然他立刻紧紧闭上嘴巴,憋回去了。
白珩的笑声更是从她背后的剑里传来:“有你这样的弟子,玉虚老祖听到了,怕是要笑得活过来。”
群青一点都不觉得好笑,在他们村里灯魄说不定还没牛粪抢手。
众人笑了一会儿怕群青尴尬,也就停下了,芳垣还替她找台阶下:“师妹天真烂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确实有些相似,倒也没错。”
他又回归正题:“关振飞此人如何处置?”
芳岸差点被关振飞所害,自然最记恨他,但是他也不过图谋未遂,于是芳岸只能哼声道:“点个穴丢在这里三天,小惩大诫,我们名门正派岂能同他一般计较。”
关振飞这会儿也不笑了,盯着芳岸愤恨道:“什么正派人士,装得一套一套的!骗我们说什么要杀你报仇,到头来是一伙的!”
芳枝还记着早上关振飞的结界将她的剑弹开,害她丢了面子,这会儿自然不放过奚落他的机会:“你们不搞这种鬼蜮伎俩,大大方方跟我师弟说要一起杀妖,能有这些幺蛾子?我们不过巧施小计,你们见钱眼开自己上钩,还有脸说。”
芳岸边点头边提醒:“注意措辞,我是你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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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池州,玉虚山一行人转而向北行去,走水路到石棠城过了新年。
托芳岸的福,在石棠城这样繁华的大城中,群青住上了如归酒楼,并且美美地享用了一番年夜饭。由于酒水管够,在场又都是自己人,等芳岸喝醉之后白珩也按捺不住酒瘾,化形出来品酒。
芳芜去送芳岸回房了,坐群青对面的芳枝看到白珩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你是谁?”
群青连忙介绍说:“这位就是我的剑灵,白先生。”
芳枝无言,她自己的玉具剑灵到现在也只能同她说几句话,距离化形还有起码十年的工夫;小师妹从黑洞洞的墨室里捡了一把剑,剑灵竟然能化形,堪比芳岸那柄道主用过的万仞剑了。
这是什么样的气运!
“先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竟不知道白先生如此英俊潇洒,”芳枝喝了不少酒,说话也随意起来,笑嘻嘻地向白珩举杯,“可惜你不是元婴修士,不然我就……”
群青也转过脸去打量白珩。他身着白衣,乌发高束,哪怕随意地歪坐着,也能看出个子修长,肩背宽阔,面上则眉目深邃,轮廓刚毅,还自带一股睥睨四周、放达不羁的气势,难怪眼光甚高的芳枝都称赞他英俊潇洒。
白珩却很不高兴,认为芳枝肤浅的赞美贬低了自己,下巴轻抬,倨傲道:“到我这等境界,岂需要人夸赞外貌?再说区区元婴修士,老子认识的小乘期都有好多,化神期数都数不过来。”
虽然现在凭他自己的灵气,可能未必打得过元婴修士,但嘴上决不能输。
芳枝双目发亮,喜道:“真的,你认识很多?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要厉害一点的。”
“哦,他们都死了。”
“呸呸呸,新年不能说这种不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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