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王明德的死讯传来。

得到消息那一刻，王元瑶脑子是懵的。

“胡说，我爹怎么可能会死，一定是传话的人搞错了，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王元瑶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抬头看向王启智，希冀王启智在开玩笑。

王启智一脸悲痛，不忍心看侄女眼睛。

王启智的表情像针一样扎进王元瑶眼底，王元瑶晃了晃，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钱夫人刚沏完茶，前脚一踏进大堂便得知这个噩耗，手里那盏热茶“当啷”落地，碎瓷片子溅在青砖上。她张嘴，却没发出声音，眼白朝上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倒。

王元瑶一步抢上前，稳稳接住母亲下滑的身躯，“娘，娘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大嫂！”

钱夫人攥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瑶儿，你爹、你爹他……”

王元瑶以为自己会崩溃大哭，以为会扑进娘怀里说这不可能，可真正开口时，她只是一直喊娘、安慰娘。

王启智说，王明德碰上沈氏一族的陶瓷窑突发灵压震荡，起了大火爆炸，王明德为救沈氏一族幼子沈月晓不幸身亡。

少家主沈灼阳亲自扶灵，送王明德尸体归还王氏一族。

短短一个月，王氏一族家主王之恒、王明德接连身亡，整个王氏一族上下都弥漫着压抑。

不过，这股悲凉被阻拦在一墙之隔的清楼。

王锦绣半倚在卧云上，指尖慢悠悠拨着茶盏，李良博站在他身侧。

王锦绣忽然开口，“你说，王明德那个老东西，把王令藏在哪儿了？”

“主人，李良博查探数日，能肯定王令在王明德手中。但王明德将王令藏得很好，连钱夫人都不曾见过。如今杀了他，恐怕更得不到了。”李良博垂下眼。

“觉得我做错了？”

“李良博不敢。”

王锦绣轻嗤一声，将茶盏搁下，“你也就是嘴上说说的不敢。”

李良博没说话。

王锦绣二指屈起，一下一下轻点着青石桌面，嘴角那笑意很淡，“你说怪不怪，每回我与王元瑶走得近些，王明德就坐不住，三番两次用灵力探王元瑶。一个做父亲的，防外人防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远处纸钱纷飞的灵堂，“八成，王令就在王元瑶身上。”

“主人是说，王明德将王令交给了大小姐？”李良博抿了抿唇，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王明德是只伪善的老狐狸，同时也是个宠女如命的父亲。自己身边全是眼线，放哪儿都不安心，倒不如放在女儿身上。谁会认为一个金丹还不稳的小姑娘，怀里揣着王氏一族的至宝王令。”

王锦绣顿了一下，“你说，王元瑶知道她带着什么东西么？”

李良博迟疑了一瞬，“以大小姐的性子，恐怕不知。“

“那就更好了，不知者，才不设防。”

李良博想了一下，“老家主、王明德连着办丧事，大小姐不会离开王氏一族，即便出门，也有侍女护卫相随。主人若要动手，恐怕没那么容易。”

王锦绣眼皮子微掀，望向灵堂方向，唇角弯了弯，“大哥死了，我做四弟的，怎么都应该给他上一柱清香，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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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一族宗祠。

一具黑漆棺木停在祠堂正中的青石地上，棺头点着一盏长明灯，火苗在穿堂风中挣扎，将跪在棺前的王元瑶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沈灼阳站在门槛内，目光越过棺木，落在王元瑶身上。

她身上那件素白孝服显得空荡荡的，肩胛骨的形状清晰可辨。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在极轻微地颤抖，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王明德是为救沈月晓而亡，此恩此情，沈氏一族铭感五内，绝不会不忘。这是沈氏一族的令牌，凭此可调动沈氏一族精锐。王元瑶，你爹不在了，我能做的，只有尽量补偿你。”

王元瑶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但没有泪痕，也许是流干了，也许是忍住了。

她望着沈灼阳，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沈叔叔，我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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