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顺利进入冯照所在的包厢,张依跟着玉柔换了身儿下人的衣裳,手上端着吃食,守门的人见了,这才放了她们进去。
冯照身边围拢了三四个妖娆的女子,陪他讲着话、喂着水果,玲玲当当一阵欢快的笑声。
张依抬眸睨他,真是没错了,如此花心的男人,丞相的女儿居然还会看得上?
“小姐……”
玉柔不知她如何作想,见其啧着嘴一动不动。
张依回过神来,这才穿过纱帘,朝着冯照那边进了去,奈何她将东西一并掷在桌面,这位风流的公子哥硬是正眼也没瞧上她。
张依叉腰,翘着下巴开了口:“冯公子,还真是好雅兴。”
听闻,对方这才错愕地看向她。
“沈清辞?”
冯照皱眉还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你怎么……”
“你们先下去吧,我有点事想单独跟这位冯公子说。”
那些个女子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云里雾里的,眼见着面前这个人是个下人打扮,怎的敢这么对贵客说话。
张依朝着冯照再使了个眼色。
“下去吧。”
他撇脸将手一挥,那些个女子才怏怏地退下。
张依这才坐到冯照跟前,倒也不客气,吃了颗圆润润的葡萄清了清口,再道:“这三五成群的姑娘作陪,公子也真是风流。”
冯照满脸囧像:“这……不过是偶尔寻欢作乐罢了。”
“管你怎么,我跟你又无半点儿关系。”
“清辞,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以后多多少少也会有关系的。”
张依冷笑一声:“行了,我今天来这里找你,就是想问问你,你可知道我为何出事?怎么出的事?”
冯照两眼珠子一转:“我也是听沈府人说的,说你坠崖了,尸骨无存。”
“我为何坠崖?你可知其中细节?”
“害……我哪儿会知道,我又不在现场”他喝下了一小杯酒:“只是出事前我听过瑶儿说你们会去山上赏花。”
他自我嘀咕着:“就听她提了一嘴而已,谁知你竟然会出事。”
“不是,你自己怎么出的事你跑来问我,你自己不清楚吗?”他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些许:“难道……你脑子摔坏了?”
“你才脑子摔坏了!”
冯照见其气势,身子不自觉往后倒了倒:“沈清辞,你以前对我可不是这么凶的。”
他瞪大着眼,说得脸都烧了些许红:“你怎的出了事跟变了个人一样,你明明很温柔啊,像极了一只软绵绵的小白兔,不对,是玉兔,嫦娥怀里那只。”
“我去你的。”
张依扬手,想向他扇过去,吓得他一激灵,身子往后倒去,她手停在空中,滞了半晌,然后放下。
“所以,以前我是软柿子,人人捏得。”
她说这句自嘲的话,再转而看了看玉柔。
玉柔眼神无辜地定了下,咬了咬下唇。
张依自叹:“哎,可惜了这副好皮囊,怎么活得这么委屈,也难怪被人弄死都不自知。”
她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按理说,照这些人的说法,她应该常在府中,被看管得极严,要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也应该不是外人。
可如此这般柔软的性子,会得罪什么人?
张依恍然一想,蓦地想起刚玉柔说的那些话,冯照曾想派人来沈府提亲,她眼睛黠着,朝前一倾:“你派人来府里提亲想要娶我?”
冯照身子再一轻颤:“姑奶奶,早知道你身边都是那些个大人物,我哪儿敢动这个心思啊。”
想起那日那林将军浑身的气势,他抹了抹额,顿时觉得冷汗涔涔。
“只不过我害怕爹娘不同意,想先派个媒人去说合,谁知还没去呢,你就出了事。”
“这件事儿,还有谁知道?”
对方讪讪一笑:“多了去了。”
张依一瞪,他眼神这才又虚下去。
也罢,这人高调惯了,东说西吼的,肯定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你跟沈瑶处多久了?”
“这……”
冯照尴尬地闭嘴。
“你不愿多说,我还不愿意多听污了我的耳,但既然你和她彼此相悦,为何又要娶我?真是见异思迁的渣男。”
说到这,张依突然有了个感觉,难道是沈瑶知道了冯照想要娶的不是她,生了嫉妒之心,既而下了杀手?
光是前两回与沈瑶见面,她就觉得此人不简单,表面上文文弱弱的,跟谁都好又通情达理,但仿佛有着无数小心思。
典型的反派一枚。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位下人端着一盆紫色的玉兰花进了来,还很恭敬地将其放在桌上,低着头对冯照道:“冯公子,这是我们掌柜特意从远处寻来的玉兰花,每个隔间都送入一盆,增添各位大人的雅兴。”
冯照往那紫色玉兰花上一看,心生欢喜:“不错,阮掌柜真是一如既往地贴心,紫色的玉兰甚至少见,我觉得看着这些个花,心情大好不少。”
下人退出去时,还匪夷所思地朝着张依跟玉柔看了几眼。
冯照弹了弹这玉兰的花瓣:“那日我看瑶儿头上戴着一株紫色的玉兰,当真是美。”
这紫色的玉兰……
张依眼睛盯着这显眼的花,顿时头晕目眩,脑袋用手都托不住,玉柔见状,连忙上前去蹲下扶住她:“小姐这是怎么了?”
紫色的……
张依嘴里不住念叨着,头越发炸裂,眼神也飘忽不定,只有那一簇潋滟的紫晕成一团。
突然,她脑中浮现出一株紫色的玉兰花,别在一个女子的头上,既而她视线随着往下坠落而放大,从那双右手手腕左下方有颗不起眼的红色小斑的手,往上移,直到看到了那张脸。
沈瑶!
是沈瑶!
沈瑶头上戴着一抹紫,眼里又恨又喜地看着她往高山下坠落……
而在张依的余光里,旁边一侧林子里,赵雁云和沈菲则是冷眼目睹了这一切……她被推入深渊的这一切……
张依觉得自己的头像被一根电钻轰隆隆地钻,疼得她红着眼泪水直流。
“小姐!小姐!”
耳边穿进玉柔那一阵阵喊叫声,朦朦胧胧,她身子一软,两眼一黑,只感觉眼角滚烫的一滴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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