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观府教坊司是一个三进院落,院内高墙直立,光线昏暗,冷清的院落中偶尔传出几声零星的丝竹管乐之声,听了让人心底瞬间笼罩着一股阴气。但是这位拿着封决云签押府票、身后跟着三五个府兵前来办事的李纲却感觉不到一丝阴冷。
教坊司奉銮黎书彦瞧着高昂着头颅的李纲,厉声道:“李秀才,你来做什么?”
李纲斜着眼睛,举着府票道:“奉府台大人命令,前来提人。”
这位奉銮前几日便听闻这位封大人开了先例,让游景家本该没入教坊司的女眷去了制造局。他并不同意这样的做法,可是他知道封决云是个一贯独行其是的硬角色,不是他能够抗衡的,所以他对此并未言语。今日又见这狐假虎威的穷秀才前来提人,便觉心下漏拍,估计那位标新立异的府台又要在天观府搞事情了!
黎书彦问道:“提什么人?”
“府台大人有令:教坊司徒耗钱粮,只供乐舞,并无进项。如今天观府洪灾初定,百废待兴。着于罪臣女眷之内,拣选善精工者一百名,发入局中做工,以劳赎罪,补府库之亏,抚恤百姓。”李纲背道。
黎书彦听此,如遭雷劈,话不过脑便道:“这如何使得?!”
李纲轻蔑道:“这不是你该过问的,照票点人便是。”
那黎书彦听了这句话,来了气,道:“你个酸秀才,如今不过得了府衙文书的活,连个官儿都算不上,只是传话的一个筒罢了,也敢这样对本官说话?!”
李纲最恨别人直呼他秀才,便道:“你不过觉得少了油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擅自借乐技给乡绅富商承私宴,单这一项你就捞了多少银子!”
黎书彦怒道:“休要胡言!乐户承应乡绅筵席,是历任府台默许的旧例。你不过持票传命,却这般口无遮拦、肆意栽赃,怎敢自居读书人!”
李纲听了黎书彦的讥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他是奉令来办事的,不能落了下风,便又瞬间将那几分羞愧压下,摆上了高姿态,命令道:“大人到底点不点人?”
黎书彦转身后,便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冷冷道:“随我来。
李纲跟着黎书彦进了内院,这黎书彦又命小厮将教坊司乐伎全部喊到天井处,并排站了,约莫着有二百人左右。那黎书彦命人摆好桌椅、纸墨笔砚,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后,便点名让一个乐技出列等候。李纲看着陆续出列的十几个乐技,均相貌平平,身姿普通,看起来病怏怏的,而天井中站着的几位皮肤白皙、体格健康的乐技迟迟没有被点名。
“稍等。”李纲突然开口道。
黎书彦停笔,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给了李纲一个眼神。
李纲站到那几排乐技中间,高声喊道:“各位,我叫李纲,是奉咱们知府大人的命令前来挑选乐技的。这次点人不是让你们去承宴,而是让你们去制造局做工!所以想离开这儿的,就得证明你们对朝廷有用!自认为织布刺绣手艺好的,上前一步,拿出你们的绣品,待绣工挑选。”
黎书彦道:“秀才,府票只命本官拣选善精工者交付于你,拣选之权,应归本司。如若秀才不满意本官点的人,那烦你通报府台,再拿出另行手谕,下官才好将这拣选之权交予你。”
“府台大人说了,择能工者优先。如今大人点的人有问题,我即便再去通报府台,府台也会让你重新点过。所以何必浪费大家时间?不如此刻便重新点人。”李纲道。
那黎书彦听李纲一口一个“点的人有问题”,便拉下来脸,不再对他客气,道:“既然如此,那这教坊司本官也不管了。”说罢,黎书彦将毛笔一丢,将身子一靠,靠在椅子上不再言语了。
在场的所有人僵持不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站在天井内的乐妓开始窃窃私语,里面有想即刻回去拿绣品的,也有隐藏实力不愿意去制造局做苦力而是安于这份更轻松差事的,也有觉得去织造局是另一个火坑的……
突然,李纲大声道:“既然大人不管,那便让卑职来代劳吧!来人,将绣工请出来。诸位乐伎即刻去拿自己的绣品,我现在就亲自点人!”
黎书彦听此,默默盘算着借此事后收拾他,所以在一旁也不阻止,只是由着李纲点人。经过一天的挑选,李纲终于带走了一百名乐伎,自认为完美地完成了封决云给他的任务。
第二日,那教坊司奉銮黎书彦便到省按察司以“纵容狂生,逾越职权,强抢官奴”的罪名告了封决云一状。按察司的郑枢大人既不想得罪封决云,又不想让奉銮黎书彦觉得按察司不管事,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将李纲提到按察司。
郑书坐于堂上,厉声道:“李纲,你未入流品,竟敢大闹教坊司,藐视朝廷命官。按律,该打你五十大板!”
李纲道:“郑大人,卑职只是按照封府台的手谕办事,你凭什么拿我?”
郑书见不得他如此嚣张,便道:“来人,先打他十板子。”
两旁的皂隶将李纲压在板凳上,李纲一开始还仰着头,等到实打实屁股挨了一板子后,才觉得屁股根处火辣辣的,那些皂隶没有得到长官轻点下手的暗示,只是卯足劲地打,高高举起板子,然后加力顺势落下,板子便在李纲屁股上开了花,三四板子下来,李纲开始嚎叫了起来。
封决云一进按察司府衙,便听到了李纲的凄惨叫声,待到封决云步入内厅,李纲的叫声越发大了起来。
封决云站在堂下道,“郑大人,莱国律例,刑不上大夫,李纲本是秀才出身,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用此刑。”
“封大人,这李纲借着办案的名头欺辱长官、口出狂言,不打如何能行?”郑书叹了口气道,“他如此行事,你竟不知道吗?!那黎书彦毕竟是正儿八经的莱国官员,岂容他李纲轻蔑?”
封决云听此,辩解道:“郑大人,此事我方才得知,属实是下官管教不严之过。只是那黎书彦消极怠工也是事实。昨日之事,他们各有过错,如若直接将这李纲打死,也不公平。”
“黎书彦那般行事,均在程序范围之内,算不上有大错,可李纲却是实打实的越权行事。”郑书说道。
封决云看着李纲血红一片的臀部,心中知道他理亏,可也不至于打五十大板,万一由此丧命,岂不是白白冤枉。封决云只得破罐子破摔,道:“如要彻查,那好!黎书彦昔日借乐技给乡绅富商宴饮取乐,是否也要查呢?”
跪在一旁的黎书彦顿时脸色煞白。
封决云见此,继续道:“黎书彦昨日实是存有私心,尽点病弱之人给本官,企图留下貌美者继续赚取承应私宴的银子。既然如此,事事都要讲理,本官明日就写折子呈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