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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等待你

温嘉言并没有责怪孙箬,在看见她之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连帽的休闲运动衫,搭配上鼠灰色的工装运动裤,露出一截线条柔韧白皙的小腿,看得孙箬小脸一红。

她单手扶着膝盖,因为刚才赶路有些气喘吁吁,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发出声音。

“温、温嘉言,你……?”

“我在。”

温嘉言有条不紊地撑起伞,将她带到挡雨棚下面。

就在孙箬结结巴巴地向他解释,自己为什么来迟的时候,温嘉言垂下眼,目光落在孙箬的鞋上。

“你的鞋子湿了。”少年人语气平静地说道,然后微微抬眼,“还能走吗?”

“当、当然可以!”

被打断的孙箬脸上一红,顺着温嘉言的目光低头看去,只见白色的运动鞋已经被雨水浸湿,呈现出沾满泥点的灰色,走起路来非常沉重,发出噗叽噗叽的水声,让孙箬感到了窘迫。

究竟谁、谁会在雨里等了一个小时之后,第一件事是关注别人的鞋子湿不湿啊!

孙箬既窘迫又感动,简直要在内心尖叫。

但温嘉言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孙箬坚决地表示自己能走路后,他笑了笑,宽慰道:

“不用紧张,我没有等很久。倒是你,一路跑过来很难受吧?正好附近有个商场,要不要先去买双鞋换上?正好我也想换双鞋。”

孙箬整张脸都红透了,如果温嘉言去商场的目的是给她买鞋,她大概会拒绝,但是温嘉言说的是,他自己想要换双鞋。

孙箬扪心自问,在晾了对方将近一个小时后,实在拿不出拒绝的理由,她就这样被温嘉言牵着走到了商场。

卸下将被雨水浸湿变得无比沉重的鞋袜后,孙箬只觉得浑身舒爽,温嘉言着实体贴,在这样的雨天里,如果穿着浸湿的运动鞋逛游乐园,孙箬都怕自己的脚会被泡烂掉。眼下换了这双白色的洞洞鞋,走起路来着实轻便。

另一边的温嘉言也换了双黑色的洞洞鞋,正在收银台结账。两双换下来的旧鞋被店员利落地打包好,就搁在他的脚边。

孙箬看着他气定神闲的侧脸,不由想起刚才温嘉言说的:“你已经请了门票,接下来就让我来吧。”

明明是她请人家出来,结果还让对方破费。这让孙箬很不好意思。但她拗不过温嘉言,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人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还。

雨中的游乐园很是寂寥。

因为下雨,园里的人本就不多,几乎所有项目都不需要排队。可也因为下雨,室外的项目基本都关了,孙箬只能领着温嘉言去玩那些室内的、或是轻松益智的儿童项目。

穿着同款洞洞鞋的两人撑着伞走在空荡荡的游乐园中。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泊中,溅起蘑菇似的水泡,紧接着又被新砸下来的雨点打碎。他们先是在水下世界看了悠悠游弋的鱼群,紧接着参观了海盗船里灯光幽暗的藏宝洞,然后玩了一座并不怎么吓人的鬼屋。

虽然客人不多,但游乐园的工作人员都很尽心,灯光音效都很给力,冷风悠悠地吹着,使得本就因为淋了雨湿了一小半的衣角冷硬似铁地贴在身上,感到些许的冷意。孙箬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简易地图,将玩过的项目一个个打上勾,又画上叉,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按照她原本的规划,下一个项目应该是摩天轮。孙箬抬起头,望向那座耸立在游乐园正中央的标志性建筑。华灯初上,闪烁的霓虹灯在绵绵雨幕中给高达百米的摩天轮的渲染出近乎梦幻的色彩,玫粉色的金属骨架在暗沉沉的天色中悠悠转动,像是一道与城市天幕格格不入遗世独立的幻彩孤影。

它有个浪漫的名字,叫“天空之眼”——据说,和喜欢的人一起搭乘轿厢,在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表白,就能顺利地在一起。

孙箬并不相信这种事,她最初把摩天轮排进行程,并不是为了表白。且不说两人都还在读书,不宜早恋,就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肖想学神的。温嘉言像是出现在她青春时期的指引,一个奋力追赶却又怎么都追不上的目标。

孙箬只是觉得,坐在摩天轮上看烟花,一定会更美。她想带温嘉言看最美的烟火,所以才选了这里作为观景点。

可惜天公不作美,阴雨连绵下了半天,丝毫没有要收的意思。看样子,今晚是不会有烟花了。

孙箬不禁有些遗憾。她计划了这么久,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搅碎,却也只能抿了抿唇,把那些遗憾都收拾起来,转头看向温嘉言,笑了笑说道:“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温嘉言正望着那座摩天轮出神,听见孙箬的话,便收回了视线看过来,点点头,笑道:“好啊。”

两个人并肩向摩天轮走去。

变换的霓虹彩灯在巨大的金属骨架上镀上了一层迷幻的色彩。

他们就这样默契地保持着间隔半米的距离乘上了轿厢。金属圈开始缓缓转动,带动着轿厢内视野上升,地面上的景物开始缩小,连带着不远处的三层高的楼房也逐步匍匐在脚下。

孙箬凑近玻璃窗,稀奇地看着这一切。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坐摩天轮,她小时候父母经常带她来这里玩,只不过和温嘉言一起还是头一次。

轿厢很小,距离很近,又在漫天的雨幕中,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孙箬完全不敢看温嘉言,这才将视线移向窗外,透过玻璃窗的倒影,偷偷关注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的动态。

他似乎觉察到了自己的视线,倒影中的少年转过身看向自己,黑色的眸子温柔如水,墨色的夜幕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是一副被滂沱大雨浸湿的灯火斑斓的画卷。

两人的视线透过玻璃窗的倒影交汇在一起。

恰在此时,轿厢也升到了顶部,发出了咔哒一声。

像是时间静止,画面定格在此处。

孙箬听到那个她放在心里珍之重之的少年,用带着浅浅的笑意的声音,轻轻说道:

“孙箬,谢谢你请我来游乐园玩,我很开心。”

……

…………

回忆戛然而止,梦境骤然碎裂。

孙箬睁开不知为何有些酸涩的眼睛,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才早上六点。

来自于过去的遗憾让她有些感伤,即便时隔多年,依旧无法忘怀——

那场下得很大的雨,陪她淋雨的人,一起乘坐的摩天轮,以及玻璃窗上倒映出的清冷破碎的少年……

孙箬揉了揉眼睛,决定起床,距离她平日里起床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但反正也睡不着,她索性就起床梳洗。

她在出版社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清闲,除了月头月尾的时候,很少需要加班。但即便如此,孙箬偶尔也会提早去公司,将手头的事务处理干净,这样就能给自己留足余量,等到单位的人都忙起来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她只用半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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