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就算豁出性命,也定让小姐报此血仇。”
沈清欢双臂无力垂靠在婢女肩上,嘴角凝着干涸的黑色血渍。
一路颠簸中,她慢慢睁开双眼,忽明忽暗的火光刺得她眼睛发疼,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漆黑夜里,一群身着长衫的小厮手持火把,在院内来回奔走。
她还以为自己仍在做梦,掐了下大腿,真切的痛感传来,喃喃道:“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背她的女子停下脚步,喘息道:“有春梅在,小姐莫怕。”
“春梅?这不是我睡前,看的小说里的人物吗?”
正当她心里犯嘀咕时,啪地一声,门被踹开。
猛地一抬头,只见一名头戴银錾小菊花簪的中年婢女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春梅脸上,怒斥道:“带这么多人来福安堂闹事,是要造反吗?”
“我林淼淼的人,你也敢动,当真是活腻了?”身子尚虚的沈清欢,反手一巴掌抽在中年婢女脸上。
春梅转头僵住,脸上的痛感竟伴着那记耳光声减轻了不少。
她望着捂脸立在原地的中年婢女,片刻后,回头看向伏在自己背上的沈清欢,疑惑道:“小姐,你居然敢打桂嬷嬷了?”
沈清欢指尖抵着下颌思索片刻,春梅肩膀微晃。
沈清欢轻轻揉了揉春梅被打的地方,松开手,吹了吹,道:“疼吗?”
春梅摇摇头。
她贴在春梅耳边,指了指桂嬷嬷道:“那老东西,不能碰吗?”
春梅并未直面回答,而是疑惑地看着她:“小姐,你方才说的林淼淼,是哪位?”
她清了清嗓子,揪着春梅耳朵,大声道:“昨日新买的话本角色—林淼淼,你家小姐演绎的感觉如何?”
春梅尴尬地笑了笑。
沈清欢拍拍春梅肩膀:“那老东西谁呀?”
“桂嬷嬷,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小姐不记得了吗?”
“天太暗,看不清楚,”沈清欢晃动了两下手臂,收回去后,在春梅肩上蹭了蹭。
“等老夫人出来,夫人怕是要跪祠堂。”桂嬷嬷指着沈清欢,扯着嗓子怒吼道。
沈清欢哼了一声,拍拍春梅:“放我下来。”
春梅缓缓蹲下,沈清欢双脚刚落地,春梅一松手,她直接摔在地上,吓得春梅连忙扶起:“小姐,你身体还未恢复,还是让奴婢背你吧!”
沈清欢挥挥手,在春梅的搀扶下站起,走向桂嬷嬷,抓住她指向自己的手指,猛地向后一拧,疼得桂嬷嬷当即跪地求饶。
春梅吞了吞口水,一脸震惊地望着沈清欢。
“想什么呢?”沈清欢指尖戳了下春梅眉间:“办正事儿要紧。”
春梅摸了摸额头,欣喜地看着沈清欢。
沈清欢安排春梅身后两名小厮困住桂嬷嬷,拉着春梅迫不及待朝福安堂内走去,其余小厮紧随其后。
全程春梅懵懵地看着她。
推开房门,中了药的老太太果然与人正在苟合,沉浸在其中,未曾察觉有人闯入。
桂嬷嬷紧跟着冲了进来。
隔着帷帐,隐约看见老太太床榻上有一男子。
沈清欢不慌不忙上前,将头上蒙有粉色肚兜的男子拽下床。
男子全身发抖,跪在地上低头环顾四周,捡起地上衣物,匆忙穿戴起来。
桂嬷嬷趁机从枕下掏出银针,扎晕老太太,急忙帮其穿戴衣衫。
“哇哦,好刺激,原来捉奸是这种感觉。”沈清欢兴奋地拍了拍春梅。
春梅却心不在焉地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她。
瞧见男子搔首弄姿的模样,沈清欢骤然头痛欲裂。
她一手拍打头顶,一手拽着春梅,过往种种浮现脑海中,现世记忆慢慢消散。
沈清欢直接倒在春梅怀里。
春梅抱着她:“小姐,你怎么了?”
沈清欢晃了晃头,笑道:“可能太激动了,无事。”
桂嬷嬷用银针刺向男子时,眼疾手快的沈清欢推开春梅,一脚踹向桂嬷嬷:“来人,将桂嬷嬷与男子捆了。”
几名小厮很快拿着绳索上前,婢女捂住两人嘴巴,小厮熟练地将人捆住。
春梅赶紧上前搀扶沈清欢,又吩咐婢女前去传唤府医。
一名婢女端着茶水走到沈清欢身侧,还未递上,沈清欢便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再来一杯。”
春梅接过空茶盏,脸颊微微抽动。
“傻愣着做什么,再来一杯啊。”沈清欢在春梅眼前挥了挥手。
春梅迟迟没有反应,沈清欢推了推她:“是吓傻了吗?”
春梅似笑非笑地望着沈清欢,转手将茶盏递给旁边婢女。
这时一婢女进门回话:“夫人,府医到正厅了。”
春梅扶着沈清欢前往正厅。
沈清欢坐在刻有麒麟纹的金丝楠木椅上,把手臂搁在案桌上。
春梅掀开她的衣袖,将巾帕平铺在她的手腕处,站在沈清欢右侧伺候。
等候多时的府医蹲在沈清欢身旁,指尖搭在腕脉上,合上双眼,仔细探察脉搏。
府医一会儿摸摸胡须,一会儿脑袋左右转动。
春梅搓着手,原地转圈:“府医,我家小姐如何了?”
沈清欢转头望向春梅,握住她的手,会心一笑。
春梅拍了拍沈清欢的手背。
再三确认后,府医道:“夫人安心调养,不出三月,身子便能恢复如初。”
听府医这般说,春梅拉着沈清欢的手至胸前,紧紧握住,喜极而泣道:“不管小姐是谁,奴婢以后定会好生服侍。”
沈清欢嘴角上扬,挣脱开春梅的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
府医收拾好药箱,春梅引他去侧厅开方子。
沈清欢将巾帕揣入怀中,正襟危坐,让小厮把桂嬷嬷与男子带上来。
两名小厮押着两人跪在堂下。
沈清欢尚未开口,桂嬷嬷望着男子:“说,谁派你来的。”
男子连忙磕头求饶:“求夫人做主,是老太太勾引的我。”
桂嬷嬷朝男子啐了一口,“下作的东西,竟敢污蔑侯府老太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不想活了?”
男子侧身挺直脊背:“我腰间的玉佩可以证明。”
桂嬷嬷看向玉佩,对着沈清欢说道:“夫人明鉴,这玉佩定是这贼人偷盗而来。”
沈清欢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春梅恰好陪府医从侧厅走出来。
府医后退三步,躬身告退,春梅手拿着方子走到男子身侧,朝他眨眨眼。
男子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春梅摘下他腰间玉佩,递到沈清欢手中。
沈清欢放下茶盏,接过玉佩粗略打量一番,将玉佩扔在桂嬷嬷面前,平淡的说道:“这是老太太的嫁妆,没错吧!”
还未等桂嬷嬷开口分辨,春梅朝靠近桂嬷嬷的婢女递去眼神,婢女立刻会意,迅速用巾帕堵住桂嬷嬷的嘴。
桂嬷嬷拼命挣扎,目光扫视厅内,瞥见暗线,飞快与其对视。
暗线点头示意。
桂嬷嬷笑着长舒一口气。
“春梅,去将老太太请出来。”沈清欢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
春梅点了几名小厮,一同前往里屋。
混乱之际,那名暗线趁机溜走。
春梅走进屋内掀开帷帐,老太太还在昏迷当中,她吩咐小厮,将老太太五花大绑。
望着老太太被小厮抬了出来,沈清欢下意识翘起二郎腿。
春梅安排老太太跪在桂嬷嬷身旁,走到沈清欢身侧,戳了下她。
沈清欢茫然转头看向春梅。
春梅眼神望向她衣裙。
沈清欢立刻放下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眼见老太太跟自己一同受折磨,桂嬷嬷挣扎着,支支吾吾怒骂不止。
沈清欢端着茶盏起身,春梅连忙上前搀扶。
走到老太太面前,沈清欢将茶水一点一点从老太太头顶淋下。
一旁被制服的桂嬷嬷拼命挣扎,不断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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