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曲鸢微微动唇,满腔困惑梗在喉口,还未问出,心头便骤然清明。
原来,是有特殊嗜好。
从前她便听说,这世间男子多有怪癖。
有人好美足,有人恋细腰,又有人以收集女子贴身小衣为乐。相比于此,喜欢听人承欢叫唤的癖好,虽算不得稀罕,可这般直白的要求,她还是第一次遇上。
念及此,曲鸢心底对他生出几分鄙夷,无奈身处贼营,性命还握在他手上,由不得她矫情,只能强忍心中不适,尽量将嗓音夹得绵软。
“啊……”
“二当家……轻点……”
一语毕,房内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曲鸢下意识仰头,鼻尖不经意自沈归砚唇畔蹭过,瞥见他琥珀色的瞳仁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
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一时拿不准他心思,攥着匕首的指尖又紧了紧,冷汗顺着掌纹滑落。
可他既未叫停,她自然也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捏着嗓子继续叫唤:
“呜……二当家不要……那里……呜呜……
“不可以……啊……”
“二当家怎的这般威猛……呜呜……奴……奴要受不住了……”
不堪入耳的娇/唤自唇齿间溢出,一句接着一句,带着刻意拿捏的绵软颤栗,在静室内荡开层层暧昧的涟漪。
抵在身侧的双手僵停了许久,终是用力一撑床榻。
笼罩着她的阴影倏尔撤离,阳光重新落在了曲鸢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
“咳咳……你这……”
沈归砚站直身子,极不自然地背过身去,露出一侧烧得通红的耳根。
“二当家……不满意吗?”
曲鸢自榻上爬起,停在他身后半步远,左手指尖拭去眼角泪珠,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娇软,眼底却已凝起冷光。
视线中少年脊背一僵,虽只有一瞬的愣神,对曲鸢而言也已足够。
攥着短刃的手骤然收紧,她凭着本能向前刺去,利刃破风,直取沈归砚后心!
沈归砚下意识旋身躲闪,动作快得惊人,眼见便要躲开这仓促一击,他却忽然迟疑了半刻,下一刻,本已经避开的身体,竟莫名往前倾了两寸。
“噗嗤——”
利刃应声刺破皮肉,温热的鲜血自胸膛涌出,顺着刀刃往下淌,将他胸前青衫染得猩红。
“你……”
沈归砚眼瞳微动,望着眼前这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话未说完,她却已将短刃抽出。
纤弱的手腕一转,刃口抵上他脖侧。
“别动!”
曲鸢手指颤抖,强装镇定:
“我无意取你性命,只是外出求医,途经此处时被山匪劫了上来。你若能乖乖配合,放我出山,我自不会为难你。否则……”
她手腕往前两分,利刃划破沈归砚颈侧肌肤,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见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曲鸢才稍稍松了口气,一手仍用短刃抵着他的脖颈不敢松懈,另一只手取下墙上挂着的粗麻绳。
因只能腾出一只手,原本简单的动作变得格外艰难。
她笨拙地绕着绳结,忙活好半天才将他双手绑上,累得满身大汗抬头时,正对上沈归砚饶有兴味的眼神。
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一副怡然自得、噙着浅笑的模样,仿佛此时此刻挨了刀子还被绑的不是他一般。
“真是个怪人。”
曲鸢嘀咕一声,此刻却无暇深究,挟持着沈归砚走出房门。
暮色已浸红山巅,残阳将山寨的石墙染得像泼了血。
今日山匪刚劫了她的马车,将车上金银细软尽数收敛,正为这不义之财狂欢。
酒肉的腥气混着粗鄙下笑闹在晚风里弥漫,铜盆还未斟满,喧闹的笑骂声就被一声惊吼劈得粉碎:
“二当家被那新抢来的女人劫持了!”
话音未落,刀剑出鞘声、脚步声次第响起,喽啰们自伙房、窝棚里涌出来,密密麻麻地围在四周,却又碍于眼前之景,不敢贸然上前。
曲鸢脊背挺得笔直,努力装作镇定,握着短刃大手却因恐惧不住颤抖,锋利的尖端在沈归砚颈间划出几道歪歪扭扭的血线。
红珠顺着肌肤往下滚,看得周围山匪都倒抽口冷气,身前之人却半点不惧,反倒吹了个口哨,开口打趣她:
“你这手再抖,只怕还未出山寨,我便要先流血身亡了。”
这话说完,沈归砚微微眯眼,望向围上来的同伙时,目光沉了沉,“都让开!”
山匪们举着刀枪,面面相觑,不知是谁低声嘀咕:
“二当家只会医术不会武功,若是被这女人伤了,大当家回来咱们都得遭殃……”
众人这才被点醒,让出一条道来,眼睁睁曲鸢挟着沈归砚,大摇大摆地出了山寨。
有沈归砚的配合,一路畅通无阻,但越是顺利,曲鸢心中便越是觉着不安。
这人自始至终连一丝反抗挣扎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面上,都不曾现出一分惧意,越是反常,越是让人觉着其中有诈。
果不其然,才出寨不久,一处岔路便横在了眼前。
“左边。”沈归砚淡淡提醒她,“右边是弟兄们砍柴时走的,尽头是死路。”
“是吗?”曲鸢抬眼瞥见他依旧带笑的眉眼,冷声开口:“想糊弄我?我偏走右边。”
“……”
语毕,沈归砚久久缄默,半晌,才自牙关间挤出句话:
“你这人,疑心甚重。”
“你个无恶不作的山匪,也配说我疑心重?我不过途经此地,却遭你们劫上山寨,仆从更是被残忍杀害!我疑心重?与你们这等豺狼虎豹,何来半分信任可言?”
曲鸢将捆着沈归砚的绳索紧了紧,语气满是恨意。说罢,便不再理会他,将他押着大步朝右边走去。
暮色渐浓,晚风掠过林梢,将二人身影拉得老长。
直至最后一缕残阳沉入远山,曲鸢才终于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悬崖,陷入了沉思。
沈归砚“啧啧”两声,语气听着颇为诚恳:
“现在若是返回,应当还来得及。”
若不是看清他脸上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若不是望见身后已然逼近的山匪,若不是浑身突然窜起一阵钻心的麻意,曲鸢险些就要信了他的鬼话。
只可惜,没有如果。
巨大的晕眩感充斥大脑,四肢百骸仿佛在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发着软,手指也不听使唤地哆嗦着,连短刃都握不稳了。
曲鸢一手捂着脑袋,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沈归砚近在咫尺的面庞,才猛然想起,方才在房内,他曾强迫自己吃下的药丸。
“是你……”
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她颤抖着攥紧了短刃,凭着最后一丝清明,猛地朝沈归砚刺去。
这一下来得突然,二人又挨得极近,沈归砚虽有意躲闪,动作却因双手被缚而满了半拍。
伴着一声闷哼,刃间刺破皮肉,被坚硬的骨骼阻挡了去路,未能伤及要害。
曲鸢红着眼,短刃抽出,在他肩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我说方才怎的面无惧色、百般配合,原是在等着我毒性发作。呵……素闻黑风寨二当家阴险狡诈,以活人试药,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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