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方晴感慨于老奶奶八十岁的年纪,身子健硕,腿脚十分灵活。赵方晴帮老奶奶查航班信息的过程跟她唠嗑。
赵方晴一屁股坐在床上,让老奶奶坐在她对面的软布椅子。
赵方晴浮起笑意:“奶奶你们从哪里来的呀?”
老奶奶左手搭在右手上:“西安。”
赵方晴点点头:“您贵姓?”
老奶奶:“我姓朱,朱棣的那个朱。”
赵方晴:“你们是来苏州旅游吗?”
老奶奶笑笑:“是啊,前不久刚从南浔古镇那边过来。”
赵方晴:“哦?南浔?”
老奶奶解释道:“是呀,想着老了,故地重游一番,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你们年轻,应该没听说过南浔古镇这个地方。”
赵方晴安静的听老奶奶讲着和自家先生年轻时候行过的足迹。她的心也变得轻飘飘,来苏城这么久了,南浔这个词她听了很多次,好些都是从五六十岁的人口里说出来的。
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会让他们流连忘返。
有生之年,她一定要去看看。
赵方晴从软件里翻出了购买记录,恢复了设置,把手机还给了朱奶奶。
赵方晴说:“喏,奶奶看是不是这个。”
朱奶奶看了许久,感谢的对赵方晴说:“是的是的,就是这个。谢谢你,真是谢谢你了姑娘。”
赵方晴摇摇头。
朱奶奶:“姑娘欢迎你来西安玩,到时候一定告诉我,我招待你,一定告诉我。”
朱奶奶走前加了她的微信。
赵方晴应了她,看着离开朱奶奶的背影,赵方晴想,如果赵德林也能活着,说不一定,他们此刻就在洛阳,赵德林生前,赵方晴跟他说过会带他去白马寺看看。
门开了许久,手机闹钟响,她才合上门。
翻看着相册,她总是忘不了赵德林的身影。
原来,不止是眼睁睁的接受一场生命的结束像凌迟。亲人离世后,沉浮四起的记忆会渗透在每一个衣食住行的瞬间。
你记得他笑,记得他走路的样子,记得他喜欢沉默,记得他很多关于他的小事情。
临走那天,赵方晴期许再和西荷女人碰个面,未能如愿。
江南很好,菜市整洁,削好的荸荠洁白如玉,扁圆的紫色西梅,桃花酒香不怕巷深……桂花糕、蟹黄面,茉莉手环。有坐在街口编筐子的老人,清晨的每一缕人间烟火气,让人心甘情愿常留、长留。
人啊,指不定这辈子还会发生很多突然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寄情山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离开苏城的最后两个小时,赵方晴坐在苏城站外的台阶上,看着平门城楼发呆。下辈子,如果她能生在江南就好了。
这真是个让人来了就不想走的地方。
……
列车进入海市辖区内,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心口像是被灼伤后的冷灰。
周围的人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她还是会听到那些讥笑和谩骂,不似先前一样的是她,慢慢的,赵方晴不会把那些只言片语放在心上。双休日,她和另外两个室友请教了找工作的事情,赵方晴也开始出去兼职。
大学助教、美术馆员、英语翻译、甜品店店员……
之所以这么做,不是为了生活可以充实起来,是因为赵胜安生病后,赵方晴突然意识到了钱的重要性,她需要尽可能的去慢慢开始经济独立,至少,不再多给家里添麻烦,就好。
工作之余,她会翻开qq空间,意外看到王涞的来访记录。赵方晴心脏抽搐了一下,他这是什么意思?是想看她现在有多狼狈?还是说可怜她?她是个倔皮子,赵方晴退出界面,直接拉黑了他。
眼眶习惯性浅浅红了一圈儿。
她已经很累了,连恨他都没力气。
一别两宽吧,这样就很好。
跟他比起来,她不算狠心。至少,除了刚分手的一个月,她会间歇去念他的名字,觉得没了他就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苏城一程,短暂的换了心境,她再没有看过他的自媒体个人页面,没点开过他的音乐界面,赵方晴一次次说服自己,握不住的缘分,不要也罢。
哪怕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无论他此后如何,遇怎样的人,结怎样的果。对他的下一任有多么体贴入微,他的所有功成名就都和她无关。
只要她“不受”,就没有能影响她的事物。
她如此坚定,有的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登陆微博。
她还记得王涞的微博名,分手时,王涞果断的取关了赵方晴。当是文涛也是两个人的粉丝,偶尔通过文涛的关注栏,赵方晴能找到王涞的账号。
他过年拜亲戚,发了一条。
跟同学外出旅行会发。
喝了冰美式苦咖啡会发。
感叹路上的车像屎一样,他也会发。
…
赵方晴默默的看着,严重水波平静了不少。
过了段时间,他关注了一个叫张靓靓的女生,两个人偶尔在微博评论区互动。
他问一句她在哪儿?
她回一句市中心。
他问了句,哪里。
她回了个位置。
他问了句烤肉好吃吗。
她回了句好吃。
他问了句打麻将打游戏怎样?
她应声附和。
每一条互动,每一条留言尽收赵方晴眼里。
她该吃醋吗?似乎没有资格了。他们早就分手了。按照正常情况,她是应该羡慕嫉妒恨的,特别是憎恨,憎恨上那个叫张靓靓的。
可是,当赵方晴点开张靓靓的微博。
那双眼睛,好熟悉。
杏仁眼,眼角向下,眼尾上挑,特别是嘴巴。跟王涞的前女友马樉真像。霎时间,赵方晴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是何时出现的呢。
在王涞跟马樉分手一年后,他说是一年。具体实际不知道。此间。王涞同赵方晴讲过,那女孩送他手表,他送那个女孩回家,两个人异地,吵架后分手。他甚至说过他后悔,后悔当初没找马樉的事情,如果找了,说不一定现在也和好了。更甚,他跟赵方晴谈恋爱的时候,错把赵方晴的名字喊成马樉的名字。
“后来呢?”
当年赵方晴还在喝王涞聊天时问。
“后来觉得也没啥,人家都有新男朋友了。”
赵方晴看着手机屏幕脸已经黑了,仍旧继续问:“那你没有想过回去找马樉?”
王涞:“过去了。”
赵方晴自取其辱的接着问:“再后来呢?你就没遇到新的喜欢的人?”
王涞:“有暧昧过的吧。当时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学习什么的。”
赵方晴:“哦。”
王涞:“不过后来认识了个女孩,北平一个高校的,我当时还送了她一条连衣裙。”
赵方晴:“后来呢?”
王涞:“后来就没后来了。后来不理我了。”
赵方晴:“舔狗啊。”
王涞:“咳。不说了。”
……
王涞,不是她要的那个人。
……
每天作业那么多,双休日还要兼职赚钱。在学校的时间过的竟然觉得快了些。暑假时,赵方晴回到桥城。
赵胜安的病在慢慢好起来,每天傍晚吃过饭,赵胜安总会去离家最近的广场跟着队伍兜圈子。他走路的时候,右腿明显的有后遗症。
上学时赚的钱,赵方晴给赵胜安买了几件穿着舒服贴身的衣服,颜春荣讲,赵胜安可开心了,三天都没有换下来。
赵方晴听了这件事,沉默的笑笑。
她没怎么给赵胜安买过什么。父女之间的复杂情感,说不清道不明。生老病死面前,也没什么可计较的。
对于这些人,她有些钝痛,爱的同时也会夹杂着愧疚。之所以给他们花钱,赵方晴最后总结了句话,虽说感情不深,这样做也是能够让自己心安些。
至于说来世,就各自放过各自吧,每个人都要幸福的情况下,不要再入一家门了。
深更半夜,赵方晴去到三十楼的天台看星星,月色很好,整个城市笼罩在温柔的银辉之下。
赵方晴带着耳机,沉浸在某种不知名情绪里。卢缇给她发了条信息,赵方晴和卢缇关系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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