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中间有堆木柴。火堆周围有两个圆饼座位，还有一个小小的窝。

屋子里还是和现在一样，没有床。所以他和瑞兹都是打地铺。

已经过去多久了，一天？两天？

少女迷糊地坐在他面前，抬头说声早。

兰叙看着她的眼睛，几天过去，还是没有任何回去的线索。看他在神游，她不满地撇开头，“我说了，我不会放你走。”

“瑞兹。”他根本拿她没办法，表露出少见的急切，“她也在找我。我感应得到。”

“感应？”她睁一只眼，透过能力看他一眼。随后又偏过头，“……她也真这么做了。”

“呐，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你好像没办法走出去，”兰叙根据观察，逐一列出道，“总在树林里、或者屋子里走动。你不能像我们一样出发。”

“你没有别处的记忆。只有这一个地方的。”

“或许其他地方的你也一样……”

他还没说完，她就打断了他：“为什么一定要去别的地方？去找别的种族？就算每个地方都有我——就算你说了要找方法——”

“让我们不再分开。”兰叙说。

“对，不再分开，”金发少女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走到房屋中间，“可你不可能找得到那个方法。别怪我打击你。”

“你知道吗？你来过很多次。但我每次都不记得你。”她回头看他，“可能你也一样。”

“每次我只记得有人会来。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说完坐在圆饼座位上，背对着他。

“这说明每一次你都没有找到方法，不是吗？”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指微微张开，像作势要做出向前推的动作。

“……可能吧。”他说，“但我还是会来。”

——

天刚亮，林间的光还很薄。她站在小屋外，在淡淡的晨雾中端详着屋顶。

兰叙肯定在这里待过。他们——肯定在屋子里。

但是他——他「现在」的存在，和她还隔着一定的物理距离。难道说……在那个空间，屋子没有在这里，可的确又是同一间蘑菇小屋么。

真是稀奇，她思考着，好在这一次轮回，她将自己的一部分能力放在他身上，与他的存在融为一体，不可分离。

才能有这么多的进展。

兰叙……她常常无法感知到这个人。时过境迁，每次他都能完美地隐藏踪迹。

也是奇怪，她的记忆从来没有恢复得这么完善……这是否意味着……

她抓了几缕头发，发丝缠绕在手上，柔顺得像丝绸、像布匹。

发尾正在变成金色——是接近全盛时期的、更深的金色。

她站在原地，感觉到一阵熟悉的牵引，像是有东西正在那间小屋附近等她。

能力……使用了么？

完了……

但是，如果还来得及的话——最后一刻，她一定要——

她穿过晨雾，跑到丛林里。

她穿过一个又一个空间，来到那个小屋前面。她看到兰叙正站在屋门口，像是在准备出门。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那里，竟一时无法动弹。

兰叙脸上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茫然，还有少女刚才还在房间，怎么一下就出来了的疑惑。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朝他走了一步。

他也看向她，意识到她是谁，他的唇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就动了——

像是被一阵极轻的风托起，她的身体轻轻浮起来，越过他肩头的高度，落向屋顶边缘，在那根低垂的藤蔓旁，悬停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手，落下来。

在他的眼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错愕地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形开始飘散。

最后他只来得及看到，她最后的微笑。

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他的头仍保持着抬起，在这凝固的瞬间多留了几秒。

而后他狂奔向门内——这里的少女，也不见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反应，甚至来不及开口讲一句话。

他不敢想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在哪里？

小屋还在，窗沿还挂着露水，清晨的雾刚刚散去。墙壁上那根干枯的藤蔓还在，末端微微弯曲。

他走回到屋外，站在她刚才落地的那片草地上，站了很久。

他坐在那堆草坪上。

然后发觉，在这无所不及的空气的氛围中，再一次察觉——就像刚来时的那一阵风，它曾轻轻经过他的身躯，而那时他的视野，也只局限在蹲坐的这时。

他脑子里的弦迅速串联——

被吃掉的植物，默默悼念的动物。无尽又恍如一瞬的时刻，时空切片中无数个她。

全部是他只能掠过当下的记忆，又迅速飘远。

这片丛林，他们不是第一次来。

甚至不是第二次。

——

墙角靠着一只浅色的陶罐，罐口蒙着布，旁边放着几只叠好的小碗。

她走到墙角，蹲下来，看了一眼陶罐，然后回过头来对他说：“水还有很多。你想喝吗？”

“……好。”

此刻，他坐回小屋里，这个场景正在以微妙的幅度从他记忆中浮现出来。

怪不得少女所做的每一件事，他总觉得透着一阵难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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