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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见解

车子没有驶向江玉家所在的别墅区,而是缓缓转向另一条风景更幽静、道路更宽敞的半山车道。江玉微微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任由沈厌安排。

他信任沈厌,这种信任早已深入骨髓,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低调却极具质感的公寓楼下,米白色的外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庭院里种着几株桂树,晚风一吹,香气弥漫,清浅而不腻人。沈厌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亲自为江玉打开车门,伸出手,稳稳将他扶下车。

直到双脚踩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江玉才轻声开口,声音清润:“这是……”

“我家。”沈厌握紧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之前跟你提过的,离学校近,周末清净,你可以……在这里休息。”

他没有说“留下来”,也没有说“住下”,只是用了一个极其温柔、极其照顾江玉情绪的“休息”,小心翼翼,不给他半分压力。

历经一番波折,他终于把他心心念念藏了整整整个青春的心上人,顺理成章地拐回了自己的公寓。从校门口的便利店,到晚风裹着桂香的林荫道,再到单元楼底下亮着暖灯的门禁,一路之上,陆晨和曹萌起哄的笑闹声还萦绕在耳边,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朋友,推搡着把江玉往他身边送,明里暗里地撮合,闹得江玉耳尖从傍晚红到深夜,连低头走路都不敢抬眼多看他一眼。

沈厌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离真正把人牢牢攥在手里,离得到江玉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确认,离把“暗恋”变成“相恋”,还差着临门一脚的勇气,还差一个对方心甘情愿、红着脸点头的明确答案。可他不急,从初一那年第一次坐在江玉身边,看着他垂着睫毛写作业的模样开始,他就已经等了太多年,多等这一时半刻,对他而言,不过是把漫溢的欢喜再细细揉进时光里,耐心等着花开,等着心上人主动朝他奔赴而来。

公寓的门被沈厌用指尖轻轻推开,金属门把手微凉,触感干净,玄关处的人体感应灯在两人踏入的瞬间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线不刺眼,柔和得像傍晚落在云端的夕阳,一圈圈漫开,温柔地洒在两道相依的身影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浅棕色的地板上,再也拆不开。

沈厌侧身让江玉先走进来,动作体贴又细致,先是伸手接过江玉肩上挎着的帆布书包,书包带还带着江玉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气,他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挂在玄关定制的木质挂钩上,挂得端正平稳,生怕折到里面的课本与笔记。做完这一切,他又轻手轻脚地扶着江玉的胳膊,引着他往客厅中央柔软的布艺沙发走去,指尖轻轻托着他的手肘,力度轻得像捧着一片易碎的云,直到把人稳稳安置在蓬松柔软的坐垫上,才放心地转身,弯腰去鞋柜里翻找提前准备好的拖鞋。

江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滩被暖阳晒化的黄油,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的软,连指尖都懒得抬,一动也不想动。奔波了一整晚,先是六天高强度的学习紧绷,再是放学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拖堂,紧接着又被朋友们拉着说笑打闹,吹了晚风,听了满耳的笑闹,此刻窝在温暖柔软的地方,疲惫与慵懒一同涌上来,裹着他,让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他抬眼,慢悠悠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沈厌的这间公寓,他不是第一次来,可每一次来,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又夹杂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怪异违和,两种情绪缠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微微蹙起眉,细细打量起这个处处透着温柔的空间。

这是一个典型到有些刻意的“暖男”风格的家,没有丝毫男生公寓常见的冷清、杂乱与冷硬,每一处细节都被打磨得柔软又温馨。米白色的墙壁刷得平整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沙发背后挂着几幅浅淡的风景挂画,色调温柔,看着就让人心头舒缓;浅棕色的实木地板铺得严实,踩上去触感温润,没有冰冷的瓷砖质感,客厅的地面上,还随处铺着柔软的羊羔毛地毯,毛茸茸的,踩上去陷下去一块,暖和又舒服;沙发上堆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抱枕,有圆形的,有方形的,面料都是软糯的牛奶绒与法兰绒,颜色是奶白、浅杏、淡蓝,全是柔和的浅色调,抱在怀里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蜷缩进去。

客厅的另一侧,做了一整面宽大的榻榻米地台,上面铺着厚厚的毛茸茸垫子,边缘摆着几个长条靠枕,旁边摞着几本装帧精致的书,还有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角,像是专门为了窝着看书、晒太阳、发呆而设计的角落。榻榻米旁边的墙角,立着一盏造型可爱的蘑菇落地灯,灯罩是磨砂的奶白色,开灯之后光线柔和,不会刺眼,一看就是为了睡前阅读准备的。

正对沙发的那面墙,没有装传统的电视,而是整面墙都装了高清抗光幕布,一台小巧的4K投影仪安静地摆在侧边的置物架上,电源线整理得整整齐齐,待机灯微微亮着淡蓝色的光,仿佛只要按下遥控器,就能立刻拉开帷幕,投影出光怪陆离的电影画面,展开一个独属于两个人的温柔世界。

而最让江玉啼笑皆非、甚至有些无奈的是,房间的各个角落,都零零散散地堆着一些新奇又可爱的小玩意儿,多到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茶几上摆着会发光的月球灯,按下开关就能亮起暖黄的月光,光影逼真;电视柜上放着可以捏出各种形状的拉丝解压玩具,软乎乎的,捏在手里手感极好;窗台上摆着会跟着音乐晃动的小夜灯,造型是圆滚滚的小猫;玄关的置物架上,放着毛绒质感的钥匙扣、软胶捏捏乐、发光的星球摆件,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可爱的泡泡机,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落着薄薄一层灰,显然是买来之后,摆着看的时候多,真正玩的时候少。

这些东西,幼稚又可爱,温柔又软糯,和他印象里那个在赛场上张扬耀眼、在学校里桀骜清爽、做事利落干脆的沈厌,简直判若两人。看着眼前这一屋子充满童趣与温柔的小物件,江玉甚至忍不住想起家里那些刚学会网购,就疯狂囤积各种促销小商品、新奇小玩意的长辈们,囤回来堆在家里,不用,只是看着,就觉得满心欢喜,眼前的沈厌,那股执着又可爱的囤积癖,简直和长辈们如出一辙,让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江玉靠在沙发里,有节奏地轻轻晃着悬空的小腿,脚踝纤细,皮肤白皙,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看着沈厌弯腰在鞋柜里翻找的背影,等对方拿着一双毛茸茸的奶白色棉拖走过来时,才慢悠悠地抬起脚,脚尖轻轻踢了踢沈厌的肩膀,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调侃。

“沈厌,你这房子的装修是怎么回事?”

沈厌被他踢了一下,不仅不恼,反倒眼底瞬间漾开细碎的笑意,顺势伸手,稳稳地握住他那只白皙纤细的脚踝,掌心的温度温热,裹着他微凉的皮肤,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他没有松手,就那样握着他的脚,低头小心翼翼地把毛茸茸的棉拖鞋套在他的脚上,鞋码刚刚好,裹着脚踝,暖和又舒服,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已经对着空气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步骤都刻进了骨血里。

套好一只拖鞋,沈厌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直勾勾地盯着江玉,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又带着几分忐忑的期待,生怕自己精心准备的一切,得不到心上人的喜欢。

“嗯?你不喜欢吗?”他顿了顿,语气格外认真,“我全部都是按你的喜好买的家具,布置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一样是我随便乱选的。”

江玉挑了挑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更深的好奇,他微微倾身,看着眼前眼底满是期待的少年,轻声反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喜欢这样的屋子?喜欢这些软乎乎的东西,喜欢这些幼稚的小摆件?”

他自认从来没有在沈厌面前,直白地说过自己偏爱什么风格,喜欢什么物件,他性子安静,不喜张扬,连喜好都藏得极深,从不会主动表露,他实在想不通,沈厌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觉得他会钟爱这样满是温柔与童趣的装修风格。

沈厌盯着他掌心下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带着少年气的笑意,眼底闪着回忆的光。下一秒,他没有回答,而是不由分说地伸手,抓住江玉的另一只脚,轻轻一抬,就稳稳地架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江玉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勾住了沈厌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整个人几乎都“坐”在了沈厌的肩膀上,双腿悬空,被对方稳稳托着,动弹不得,只能牢牢挂在他的身上,脸颊瞬间就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滚烫滚烫的。

沈厌稳稳地托着他,脚步沉稳地一步步走向主卧,步伐不急不缓,手臂有力,把人护得牢牢的,丝毫没有让他感受到颠簸与不安,声音低沉又温柔,裹着满满的回忆,一字一句,在安静的公寓里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藏着他藏了整整青春的细心与执念。

“初一的时候,我书包上挂过一个毛绒小熊的书包链,毛乎乎的,浅棕色,你当时拿到手里,攥着玩了整整一天,上课偷偷摸,下课攥在手里揉,舍不得松手,眼睛盯着它,亮闪闪的;”

“初二的时候,我换了一个暖黄色的双肩包,皮质柔软,颜色温柔,你第一次看到,盯着看了好久,轻声夸了一句,说这个颜色很好看,我记到现在;

中考完的那个暑假,你来我家老房子玩,正好我新买的壁挂投影仪到了,师傅刚装好,你站在墙边,看着幕布,轻声说看起来很不错,问我要链接,说以后也想装一个;

还有初三那年,我买了一个月球灯放在书桌,你晚自习借我的笔记,看到灯,伸手摸了好久,说光线很软,看着很舒服;还有你路过文具店,会盯着毛绒解压玩具看很久,只是不买,只是看……”

他细数着那些细碎到连江玉自己都早已遗忘的瞬间,那些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小动作、小眼神、小声的赞叹,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在沈厌这里,却被他一一珍藏,刻在心底,记了一年又一年,成了他布置这个家的全部依据。

“所以你就觉得我喜欢这些?觉得我偏爱所有软乎乎、暖色调、可爱幼稚的东西?”江玉打断了他的话,听着那些被他一一拾起的细碎回忆,心里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温柔的,酸涩的,欢喜的,密密麻麻地裹着心脏,让他鼻尖微微发酸,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他从不知道,自己那些不经意的举动,那些转瞬即逝的目光,那些随口一提的赞叹,全都被沈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攒了整整五六年,攒成了一整个满是温柔的家。

沈厌呆愣愣地点了点头,眼神纯粹又认真,没有丝毫的玩笑,只有满心的理所当然:“对啊,不然呢?我记着你所有多看一眼的东西,记着你所有轻声夸赞的小物件,就想着,把你喜欢的一切都搬回家,等你来了,就会觉得舒服,觉得安心,觉得这里是属于你的地方。”

江玉一向清冷寡言、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无奈,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像春水化开寒冰,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松开勾着沈厌脖子的手,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揉了揉沈厌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动作轻柔,像在安抚一只执着又可爱的大型犬,眼底满是纵容与心疼。

“呆子,”他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你有没有想过,我喜欢这些,盯着这些看,夸赞这些东西,不是因为我自己喜欢,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你喜欢的。”

沈厌的脚步骤然一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欢喜与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还有一丝茫然。他缓缓停下脚步,双手稳稳托着江玉,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肩上眉眼温柔的少年,声音都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同桌,你刚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是这满室的温柔让他产生了幻觉,“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江玉看着他呆愣又无措的模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眼底清澈明亮,盛着满天星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与羞涩,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荡又温柔,带着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藏了多年的笃定。

“怎么,就许你暗恋我,偷偷记着我的所有喜好,偷偷为我布置一整个家,不许我暗恋你,偷偷看着你喜欢的东西,跟着喜欢,偷偷记着你的所有小习惯,偷偷把你的喜好,当成我的喜好吗?”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厌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懵了,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狂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如释重负的轻松,藏了多年的执念,小心翼翼的珍视,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微微发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江玉从肩上抱下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缓缓放在主卧柔软宽大的床上,床垫蓬松柔软,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沈厌随即俯身,双手撑在江玉颈边的床褥上,微微弯着腰,将他整个人轻轻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手臂微微收紧,缩小了他所有的活动范围,把人牢牢圈在自己与床榻之间,密不透风,却又格外温柔,没有丝毫的压迫感。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玉的面颊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沐浴露的香气,还有少年清冽的气息,混在一起,缠上他的鼻尖,让他脸颊再次发烫。沈厌盯着他泛红的眼角,盯着他清澈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裹着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藏了多年的深情,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

“没有,从来没有不许,”他轻轻摇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这样,我最喜欢,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千万倍。”

江玉被他看得浑身发烫,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想要避开那扑面而来的灼热气息,想要躲开他太过直白、太过滚烫的目光。他天生脸皮薄,性子内敛,向来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深情,一逗就脸红,一逼问就慌乱,而沈厌恰恰最喜欢他这副模样,最喜欢看他清冷的眉眼染上绯红,最喜欢看他无措又柔软的样子。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动窗帘,暖灯温柔,一室安静。

漫长的一周结束,繁重的学业远去,拖堂的烦躁烟消云散。

而属于沈厌和江玉的,真正的心动与相恋,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不久,城市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远处的街道安静得只剩下零星几声鸟鸣。浅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细密的纹路,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而温暖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线里慢悠悠地浮动。整间屋子都被一层温柔的晨光包裹着,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平稳的呼吸,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江玉是在一阵沉稳有力、节奏规律的心跳声里缓缓醒来的。

那心跳声离他极近,近得像是贴在他耳边,沉稳、安心,带着一种让人舍不得睁开眼的温柔力量。他长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意识从混沌的睡意里一点点抽离,先是感受到腰间被人牢牢圈着,整个人被紧紧拥在一个温热、坚实、无比安心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像是清晨的松木,又像是晒过太阳的白衬衫,清淡却极具辨识度,一闻便知道是谁。

是沈厌。

江玉迷糊地眨了眨眼,视线还有些模糊,脑子也没完全转过来。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刚微微用力,腰上那只手臂便轻轻一收,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稳稳地将他重新按回那个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沈厌胸膛的起伏,以及那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急什么?”

沈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和浓重鼻音,低沉、慵懒,又黏糊糊的,像一团柔软的棉花,轻轻砸在江玉的心尖上。他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洒在江玉的发顶,带着一点慵懒的睡意,却又无比清晰。

“再睡会儿。”

江玉整个人瞬间清醒了大半。

不是被吓醒,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这近在咫尺的气息、这毫无距离的拥抱,弄得心跳骤然失控。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沈厌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阳光与少年独有的干净味道,一点点钻进鼻腔,让他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昨晚就这么抱着睡了一整夜。

而且,是沈厌抱着他,抱得很紧,却又很轻,生怕弄醒他一样。

江玉轻轻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乱掉的心跳平复下来,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身上的人。沈厌整个人像只大型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腿也轻轻搭在他的腿上,整个人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江玉那点力气在沈厌面前,简直像小奶猫挠痒一样,微不足道。

推了两下,对方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江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放软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柔声商量:“沈厌,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作业还没写完,等我写完,你再抱。”

他说得认真,语气也软,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不肯松手的小朋友。

可沈厌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微微侧过头,把脸埋进江玉的颈窝,鼻尖轻轻蹭着他细腻温热的皮肤,像一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大型犬,满足又黏人。柔软的唇瓣时不时轻轻落下一个细碎的吻,或是轻轻啃一下他的颈侧,不重,却痒得江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闹……”江玉声音轻轻的,像在哄不肯喝药的孩子,又有点哭笑不得,“沈厌,痒。”

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依旧自顾自地蹭来蹭去,动作黏人又温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

江玉被他蹭得浑身发痒,原本清醒过来的意识,又一点点被这些他独有的特权化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厌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一起,一快一慢,最终变成同一种节奏。

他忽然就不想推开了。

就这样被抱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安安静静,安安稳稳,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样黏黏糊糊、温柔缱绻的温存,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窗帘被微风轻轻吹动,光斑在地毯上缓缓移动。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偶尔沈厌落在他颈间的轻吻。

直到沈厌终于心满意足,才慢慢松开一点力道,抱着浑身发软、气息微喘的江玉,一起坐起身。

他靠在床头,让江玉整个人窝在自己怀里,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的腰,低头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江玉因为刚才那一番亲昵折腾,脸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唇瓣被不经意间吻得微微发肿,色泽红润,眼尾微微泛红,一双清澈的杏眼水润润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鹿,又乖又软,看起来像一只被欺负狠了却舍不得反抗的小动物。

每一处,都刚好戳在沈厌的心尖上。

沈厌看着看着,没忍住,低低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满满的宠溺和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江玉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撞进沈厌含笑的眼眸里。

沈厌正垂眸看着他,眼底笑意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像盛满了整片星空,亮得惊人。那目光太专注,太滚烫,太直白,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与珍视,看得江玉心跳再次失控,脸颊越来越烫。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得发腻、却又带着一点羞涩局促的暧昧,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说明白了。

江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份安静,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怔怔地望着沈厌,望着对方眼底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最后,还是沈厌先耐不住这份安静。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对方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厌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戏谑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轻轻落在江玉耳边:

“玉玉,还想再来一次吗?”

江玉先是一愣。

几秒钟之后,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沈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脸“唰”地一下,瞬间爆红。

从脸颊到耳尖,再到脖颈,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浓烈的绯红。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沈厌的眼睛,声音又轻又小,带着一点羞恼,小声嗔怪:“走开啊……沈厌。”

他真的有点搞不明白。

眼前这个人,前几天明明还端着一副清冷正经、生人勿近的模样,在别人面前沉默寡言,冷淡自持,一副标准正人君子的人设。怎么不过一夜,就彻底原形毕露,又黏人又会撩,满嘴都是让他心跳失控的话。

变化也太大了。

沈厌看着他羞得整个人都快缩起来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逗他,却也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伸手轻轻扣住江玉的下颌,微微用力,让他重新转过头来,面向自己。不等江玉反应,沈厌微微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不是粗暴的占有,也不是刻意的撩拨。

很轻,很柔,很珍惜。

唇瓣相触的一瞬间,江玉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语言、所有的羞恼,全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唇上那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以及沈厌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

沈厌的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一点点描摹他的唇形,温柔辗转,细细厮磨。没有深入,没有急切,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吻着他,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江玉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睁着眼,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沈厌,望着对方微微闭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沈厌才慢慢松开他。

唇分的那一刻,两人之间牵起一丝极淡的银丝,转瞬即逝。

沈厌意犹未尽地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角,眼底笑意明亮,声音低哑,带着一点满足:“果然,和我想的一样甜。”

江玉却彻底僵在原地。

他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厌,又有些慌乱地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尚且湿润温热的唇瓣。指尖触碰到那一片柔软时,他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手,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他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又轻又抖,又羞又恼:“沈厌……你、你这个臭流氓,我都还没答应你呢……”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小,带着十足的底气不足,与其说是嗔怪,不如说是害羞到极致的撒娇。

沈厌低笑一声,又凑近了几分,两人温热的鼻息轻轻喷洒在彼此的肩头,空气里的暧昧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目光灼灼,精准地捕捉到江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藏在慌乱之下、连他自己都没承认的期待与欢喜。

沈厌唇角弯起,语气带着一点得逞的轻快,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什么叫‘还没答应’啊?”

“意思就是——你也对我有意思,对不对?”

一句话,直直戳中江玉心底最隐秘、最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江玉瞬间羞恼到了极点,却又无力反驳。

他干脆猛地转过头,用后脑勺对着沈厌,肩膀微微绷紧,摆出一副“我再也不理你了”“我生气了”的小脾气模样,耳根却红得快要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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