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姚府的各色器具不少。有些是宫里赏的,有些是姚家从西北带回来的,精巧细致,都放在库房中。
卫嘉懿做主打扫旧宅,这才把这些盏子都翻了出来。
他垂眸看着侍女端来的茶盏。
粉红色的盏面上,油光晕开一线。工笔巧匠点缀了桃花,柔嫩的颜色,一寸一寸自然晕染开来,好像天际的晚霞。
初见这杯子第一眼,卫嘉懿就莫名想到了陆明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足足看失了神,心中一片惘然。
“试试吧,宫里新进的茶叶,若这都看不上,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了。”
卫嘉懿说的举重若轻,见陆明昭没有回话,他还不动神色地放下了书,眯起眼睛,凌冽地盯着陆明昭。
陆明昭猫似的,狐疑看了卫嘉懿一眼。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那我便尝一口吧。”
娇俏又蛮横,好像喝这一口,就卖了卫嘉懿天大的面子。
卫嘉懿也不恼,冷哼一声,抬着头,垂着眸,静静地望着陆明昭。
冰冷的眸光中,却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难以察觉的纵容。
陆明昭轻轻抿了一口,便很快把盏子放回桌面,还活泼地吐了吐舌头,用撒娇般的语气轻声道:“好苦啊!”
苦吗?
不知是鬼使神差、或是太累所致的疲倦,卫嘉懿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个莫名的念头:
“不苦,是甜的。”
思及此,卫嘉懿捏着书的手,不由自主地突然抽动了一下。他觉得他像是病了,今日里怎么天天都是胡思乱想。
“六殿下,六殿下,你怎么了?”甜美如糖水般丝滑的声音,清脆在卫嘉懿耳边响起。
卫嘉懿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旋即错愕地看着眼前的陆明昭。
陆明昭半撑在桌案上,探出上半身,越过矮几的边界,默默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明净的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的痕迹。
他们两人挨得很近,卫嘉懿能够闻到陆明昭身上,如春风般温润的暖香。长密的睫毛,似振翅的蝴蝶,静静地停在他心间半刻,却留下如飓风般轰鸣的震响。
鲜少有人,能如此细心地观察着卫嘉懿的一举一动,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茫然,又有些害怕。
卫嘉懿有些心乱,他蹙眉开口:“你……”
卫嘉懿刚想问些什么,绣着帕子的若梦,却捂嘴笑了起来。
她弯着眼眸,温柔的声音轻轻道:“姑娘也真是的,每次担心别人,便总要去摸摸别人的额头。”
“那我不是着急吗?”
陆明昭收回手,轻轻撅起嘴唇,开始小声反驳,不允许别人打破,她千尊玉贵的形象。
“只有高热的人,才会额头发烫。”若梦挽了挽手上的线,轻轻地嗔了一眼陆明昭。
陆明昭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撒娇般,不许若梦再说她没常识:“若梦!”
“好好好,我错了。”若梦赶忙低下头,生怕惹恼了陆明昭,还要分神哄她。
陆明昭这才悄悄叹了一口气,转头又看向卫嘉懿,担心喃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卫嘉懿看着她们主仆,亲密无间的举动,冷哼一声轻轻答道。
真的没事吗?
不知为何,陆明昭总觉得,卫嘉懿的神色冷了几分。
寒冽的长眉轻轻蹙起,猜忌的眼神,从陆明昭身上,又突然滑到若梦身上。
连若梦,好似都感觉到了冰如暗河的视线。
她分线的手,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迟疑抬起头,望着卫嘉懿,却挑不出他什么毛病。
“殿下怎么了?”
想起这位王爷昔年恐怖传闻,若梦心中突然有些后怕。
“没什么,只是觉得,陆二姑娘真是侠肝义胆。”
卫嘉懿说的咬牙切齿,捏着手,连关节都有些泛白。
他就不该自作多情。
常年在后宅讨生活,陆明昭敏锐地察觉到,卫嘉懿这句话说得阴阳怪气,话里有话。
可她展眉想了好一会,都没有思索出,卫嘉懿莫名的戾气从何而来。
“今日先练到这里吧,好好把字再温习一遍。”
卫嘉懿指了指桌案上,陆明昭东倒西歪的字,语调疏离,觉得陆明昭真是笨死了,怎么教都教不会。
他微微侧身,撑着矮几,大概是想挪到轮椅上。
陆明昭却敏捷起身,轻轻地揽住卫嘉懿的衣角,银铃般透亮道:“等等,六殿下。”
卫嘉懿低头,神色晦明地看了看那双柔嫩的手,旋即挑眉望向陆明昭:“怎么了?”
难道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是有话要说,是有东西要给!
陆明昭侧身弯腰,从书匣中,抽出最底部的紫色绒皮,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郑重交到卫嘉懿手上。
陆明昭只当他发脾气是犯病,没计较什么,怀着同病相怜的苦楚感,娇艳说道:
“送给你,天冷时了,多添添衣服。”
卫嘉懿沉眸不悦,心想他西北军兼姚府,难道还缺一块皮革不成?
刚想把紫皮扔回去,却摸到内里有个突兀线疙瘩。
他用猜疑的眼神,冷冷盯了一眼陆明昭,怀疑是这娇弱精贵的陆二姑娘,走错了什么针线,胡乱缝补,糟践料子。
可卫嘉懿,轻轻摩挲了一下内布,就在上面,摸到了个熟悉的字。
懿。
卫嘉懿怔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他的名字,这么复杂。
“你怎么……”
卫嘉懿心中有众多疑虑。
陆明昭竟然会绣花?
陆明昭竟然会针线?
陆明昭怎么会写他的名字?明明连一二三四都学得艰难……
千百个疑惑,堆在卫嘉懿嘴边,他竟不知道问哪个最合适。
陆明昭却看出了他的茫然,连忙摆摆手,竖起手指示意卫嘉懿别说话。
“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