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冬至节下,宫里、王府轮流办了几趟法事,为逝去的虞太后祈福。
华恩寺是皇家佛寺,最重体统,将仪式办得风风光光。
时人不由得感慨,虞太后生前名不见经传,胜在生了个好儿子,母凭子贵,哀荣无限,娘家也跟着沾光。
郑窈没参与,秦王妃忙着,亦没空接见她们。她这几日便乖乖呆在葫芦小院,闲来缠孟夏指导她针线绣法。
又几日,一切结束后,王府归于宁静,琼芳正式接替了飞光的活计,在小径上遛狗。
天亮一日赛一日地晚了,辰时前后,天色擦着雾朦朦的蓝,东边一线亮光。小径尽头,一道清灵俏丽的身影渐渐越出地平,远远地叫:“琼芳姐姐早!”
琼芳定睛一瞧,少女一身夹棉裙衫,鼻尖都冻红了。
她讶然:“冷不冷啊?”
郑窈一笑,口中哈出一团白雾:“我跑着来的,不冷!”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递过去:“这个,给玳瑁的。”
“这什么?”琼芳好奇看去,却见是件狗衣裳,不由失笑。
这几日天气愈发变冷,谢攸不再让玳瑁自己乱跑,以免再出现上次玩脱落水的情况,便给它套了脖绳。
郑窈说:“它这样不舒服的,你看这儿……”
郑窈展开衣裳,告诉琼芳:“以后锁扣套在衣裳上,这样就两全其美啦。”
又保暖,又好看。又安全,又舒服。
琼芳忍不住赞:“姑娘的手可是真巧啊。”
玳瑁几天不见郑窈,急头白脸地与她玩了一个时辰。
郑窈看看天色,站起来道:“我得回去啦。”
如今不必抄写佛经,她在外面玩得太晚,孟夏担心。
道别的时候,琼芳不禁被她腰间的葫芦坠子勾住了视线:“姑娘挂的这个,是檀木,还是……”
那葫芦坠子挂在腰间,光泽十足。下缀红蓝色的丝绳,配上她今日靛青的裙子,似黎明时乍破天霞,点亮了沉闷。
郑窈低头一瞧,扑哧乐了:“就是我们院里的小葫芦果,我自己编的络子,好看吗?我做一个给姐姐。”
琼芳:“那怎么好意思!”
郑窈:“姐姐跟我客气什么!”
她人小,手指头灵活,半个下午就能编一条。第二天,便真的带来送给琼芳。
琼芳人如其名,生得端正俏丽,平日里便爱穿鲜亮颜色,行事也风风火火,存在感一向高调。
郑窈用心挑选,给她做了一条桃红的。流苏穗子压在裙门上,在这冬日,鲜妍亮眼如同春色。
琼芳昨日如何客气,今日就如何惊喜:“哎呀,哎呀,真好看……”
郑窈眼睛一眯,笑得满足。
便是这一日,琼芳手脚麻利地换了谢攸面前的茶水,正要从书斋里退出去,突地,却被叫住。
琼芳:“世子有何吩咐?”
谢攸眼力好,记得早上琼芳抱玳瑁出去,腰间还没有那条穗子。
“那是什么?”他状若随意地问。
竹溪小筑的婢女,各自都负责些针线,却从没有人喜欢打这种络玩。
谢攸待她们也并不小气。她们自己的月银丰厚了,配饰上,金银玉石都有,虽则成色可能没有姑娘们用的好,却也堪比外面的富商小姐。这种青涩未经雕琢的葫芦挂坠,从来没出现过。
流苏配的丝绳,以红粉两色编织,绳结繁而不杂,别出心裁,就是小姑娘会喜欢的样式。
谢攸看着,莫名在意。
于是有此问。
琼芳自然道:“郑姑娘给做的。”
刚刚,她都已经在鸣玉几个面前显摆过了。
飞光真讨厌!讨了上面的葫芦去抛着玩,险些给她丢水里,被她追着打。
谢攸闻言一顿。
昨日,琼芳遛狗回来,玳瑁身上多了件衣裳,谢攸问起,对方说是“郑姑娘给做的”。
那小姑娘喜欢狗,亲近玳瑁,这次又做衣裳。谢攸觉得无可厚非。
琼芳平日与她关系好,他亦没什么意见。
两人都是年轻姑娘,年纪相差不大,聊得到一块去,正因如此,他才让琼芳替了飞光的差事。
但如果有人因为这些就不把郑窈正经看在眼里……谢攸淡淡问:“我们院的差事,什么时候多了郑姑娘一份?”
琼芳咧着的嘴收了回去。
不对劲。
世子的语气不对劲。
最近鸣玉跟她说,世子骂人可不留情面了。
“我可不是跟郑姑娘讨东西!就是……”琼芳绞尽脑汁,寻找着措辞。
如今,竹溪上下都知道郑姑娘是世子要照拂的人。被误会了,那还得了。
她找补道:“就是郑姑娘这个年纪,可能……新学了什么花样子,就想寻个人分享。”
“世子也知道,郑姑娘在府里,嗯,我想她定也给五娘子做了。”
少女之间的分享欲,琼芳不知道谢攸懂不懂,能不能懂。
所幸,谢攸听了,只是怔了怔,道:“下不为例。”
琼芳:“好嘞!”
心想着,下回,指定不能让您老人家看见嘞。
琼芳猜的不错,郑窈那些没做好的针线玩意,拆拆补补,都留着自己玩了,剩下做得好的,又都一式又做了一样,凑成一对儿,和谢渺一起戴。
投桃报李,谢渺有了什么好吃点心,也都留给她一份儿。
白侧妃调侃,两个人好得跟亲姐妹似。
私下,谢渺直笑:“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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