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空气里,淡淡的青竹幽香,唐允舟将油纸伞递给沈萦竹,沈萦竹却怎么都没有接。
“你又想要自己淋雨,想要我同情你?”沈萦竹质疑道。
“可姑娘你湿透了。”
唐允舟叫来院墙之外的死士们,他们搬进来一把梯子,他对沈萦竹说道:“你拿着油纸伞爬上去,不用管我。”
对面一阵笑声,沈萦竹眼眶红着:“我不要你的伞。”
她兀自爬上梯子,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湿透的衣裙再次沾上雨水。
她回头一瞥,唐允舟站在伞下没有说话,直到沈萦竹顺着梯子走出孟府,唐允舟才跟上她的步伐。
“你很讨厌我?”唐允舟试探道。
沈萦竹垂着头,雨水顺着头发滴落:“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唐允舟走近她,为她打伞:“你也不用喜欢我,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萧泠洲。”
她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把伞顶在我们二人中间,这样我们就都不用淋雨,好吗?”
沈萦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你明天就回钱塘县了,对不对?”
“嗯。”
“你尽管去,我会找个时间脱身,然后嫁给你。”沈萦竹揉了揉眼睛,“但你不许反悔,我们只是做了个交易,不要指望我会喜欢你。”
“好。”
下雨的时候,树叶噗哒噗哒响着,地上的树叶也发出清脆的响声,树叶的尽头,是一家客栈。
唐允舟将她送到这里:“姑娘,我给你订一处客栈,你去梳洗一番,我在外面等你,可好?”
“我没有别的衣服穿。”沈萦竹轻声说。
“额……”唐允舟顿了顿,“我去给你买件衣裳吧,你等着。”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唐允舟踏出客栈,不久便带了衣裳回来,是崭新的、桃粉色的襦裙。
“那我去洗漱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吧。”沈萦竹跟着店小二的脚步走进客栈,里面亮堂堂的,还有一个冒着蒸汽的沐浴桶。
她走进去还不忘锁上门,狐疑地站在门边等了许久。
她其实并不信任他,奈何衣裳湿了,现在回家会被发现的。
窗棂飕飕地吹进凉风,她将窗棂也关紧,确保不会有人进来的时候,她才选择脱衣沐浴。
令她吃惊的是,她飞快地洗完之后,坐在桌前好久,外面依旧没有什么动静。
难道他真的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她微微打开门,透过门缝看过去,唐允舟站在门口一直都没有动,他的后背对着她,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她终于迈开了步子,走上前去,对他说道:“我在里面呆了这么久,你就不怕我跑了?”
“我知道你不会。”唐允舟盯着她看,从头顶一直看到下摆,像是在观摩一件精致的装饰品。
沈萦竹抬步就准备走,不料唐允舟拉住她的衣摆,给了她一把伞,他说:“我给你买了一把伞,我们都不会淋雨了。”
“你早该这样。”她取过那把伞,兀自消失在雨里。
唐允舟深情回望。
他给她穿的衣服,是月萦竹曾经穿过的。
——
孟府里,萧泠洲睁开眼睛,他看到空空荡荡的、陌生的房间,就赶紧叫人。
听到他的声音,门口黑压压地一群脑袋,率先走进来的,是府医。
“侯爷,你的伤口又撕裂了,雨水灌进去还有点发炎,还请不要乱动了。”府医如是说道。
“谁把我送过来的?”
他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明明感觉到了铺天盖地的暖意。
“是府里的侍卫。”
萧泠洲捏紧了被子:“不可能的。”
“侯爷身体还未痊愈,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府医端上来汤药,递给他。
萧泠洲脾气犟得很,说什么也不喝。
府医只得作罢。
门口的人看够了热闹,纷纷离去,只有皇后走了进来,她轻声说:“泠洲,你是不是还在想沈二小姐?”
萧泠洲沉默着。
“姑母知道,你喜欢沈萦竹,但是现在你还不能离她很近,你喜好女色的传言还没有被压下去。”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传言我喜好女色,难道我就要认下吗?”萧泠洲的眉头紧锁,压制的情绪顺着肩膀的疼痛流露出来。
“你不能认命,等你伤好了,你自然要一笔一笔地向他们讨回来,等到你流言澄清的时候,你就可以见沈萦竹了。”
皇后耐心地向他讲解其中利弊,萧泠洲虽然犟,但还是听信了。
——
外城的破庙里,唐允舟交代顾令姝最后一件事:“我明日走之后,京城里的死士就会销声匿迹,你不用去找他们,只需要在三天后去一趟外城那处废弃的青楼,会有人接应你,给你一个新的身份。”
顾令姝反问道:“你前些天说,让我盯着沈萦竹,有什么他们婚约的事,就派死士突袭安浔侯府,怎么现在改了主意?”
“沈二小姐已经答应要嫁给我了。”
“你就不怕她耍你吗?”
“我相信她。”
唐允舟的身影兀自远去。
顾令姝啧啧称奇,心说怎么又是一个痴情的人,这样的人下场都会很惨的。
直到三日后,顾令姝去青楼的时候,她才叫苦不迭。
那里哪有什么接应的人,只有一封唐允舟留下的信,上面说他没有办法拿到什么新的身份,还请她好自为之。
她做他的谋士,其实从刚开始就是一种算计。
现在她没有办法做回千金小姐,若没有谋生的能力,她只有死路一条。
顾令姝将那封信撕碎,露出狰狞的面孔。
在黑夜到来之前,她离开了那处破庙。
——
树叶打着旋儿,夏天悄然来临,树梢传来一声又一声蝉鸣,沈萦竹的院子里又飘进了许多纸飞机。
依旧是萧泠洲的手法。
不过这次,沈萦竹没有接受,他往里面扔了多少,她就捡起来多少。
纸飞机鼓鼓囊囊地装了一个麻袋。
直到外面不再飘进来纸飞机,沈萦竹才说道:“侯爷不必邀请我了,我近来心情不太好,不想出门。”
她将那个麻袋扔出院墙,只听到外面“咚”的一声,她还贴心地问道:“侯爷没有被砸到吧?”
“砸到了。”麻袋劈头盖脸地砸过来,萧泠洲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哦,那对不起啊。”沈萦竹软绵绵的声音从里面传过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萧泠洲摸着自己砸到的脸,问道:“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理我?我的伤已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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