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述情从墙后走出来,素色衣摆被夜风掀起衣角,又很快垂落。
她没敢去看颜韫清,眼神飘忽,最终停留在洒地上还未干涸的酒液上。
“伏归玉……”她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许多,神情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颜韫清没打算在这件事上瞒她:“晕过去了而已,倒是你,听见了多少?”
于述情下午走得匆忙,回房后又不见人影,何况她出门时还将玉佩放在桌上,如今又这么恰好地出现在这里。
感情是为了跟踪她啊?
“你跟踪我?”她立马说道。
于述情听见她的质问,才终于抬起头,决心让她的眼神变得坚定:“对,但准确来说,我跟的是伏归玉,没想到你会和他有关系。”
“下午在斋堂的时候他在外面拦住我,问了我一些问题,那时就觉得他不简单,一定知道一些连我也不清楚的隐秘,我要问个清楚。”
“本想找个适合的时间问个清楚,没成想跟他一路,和他碰面的人居然是你。”
颜韫清皱了皱眉,她没有想到伏归玉还会主动和眼前之人产生联系。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姐姐的事情。”
于述情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颜韫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颜韫清,我知道你们想查什么。”
她忽然笑了,自嘲般说道:“活人炼丹,于家,丹心宗……这些我比你们这些外人清楚得要多得多。”
颜韫清没有放松,她的手缓缓握上袖中的匕首:“哦?你想说什么呢?”
“我姐姐就是上一枚打开丹炉的‘钥匙’。”
*
甲七院。
颜韫清推开远门时,宋茗昭的房门紧闭,灵力探寻能够清晰感受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于述情跟在她身后,也将脚步放轻,生怕动静一大将熟睡的少女惊醒。
两人一同进了西厢房,颜韫清点燃烛火,示意她落座,便也没急着开口。
于述情从怀里摸出今日在斋堂里让人在意的那枚玉佩,放在了桌上。
宝珠在烛火下泛着幽光。
“三年前,我姐姐于述忆经过试炼成功进入丹心宗修行,因天资优越被破例直接收入内门,拜入长老名下成为亲传弟子。”
“这样一个人却在半年后离奇失踪了。”
她声音平静,“家族对外公布她死于意外,在秘境中探索时不慎落入妖兽陷阱,尸骨被吞下,无从找起。”
“但我在上个月离家前偷偷进入过父亲的书房,在里面找到了一幅废弃的画像,上面女子的特征和打扮同于述忆有七分相似”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了过来。
颜韫清伸手接过,她的注意力瞬间被画像下方的小字吸引。
癸卯年七月,养料成熟,入炉。
“她甚至在父亲眼里,连个人都不是。”于述情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的愤恨几乎要将人吞噬,“那时我才知道,于家世代为宗门供应无辜之人作为炼就不老丹的养料,换的是庇护荣华以及不老丹的次品。”
颜韫清将纸重新折好,还给了她。
“所以你入丹心宗,又是为了什么呢?明知带上这枚玉佩会变成养料,但你还是来了,是为了正义吗?”
“为了报仇。”于述情抬起眼,烛火映在她的眸子里跳动,“不能再有无辜的人作为钥匙牺牲了,这场闹剧……就结束在我这里吧。”
“伏归玉当时问我,这玉在我身上带了多久。我说这是我入宗的条件,父亲就嘱咐我这玉必须随身携带,不得摘下。他那时便告诉我,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们是需要我的吧?”她说,“那枚黑铁令牌是从于家血脉才能开启的匣子里取出来的,对吧?它没了我的血,就是块儿废铁。”
“更何况你们怀疑的二长老,也是于家的人,不管怎么说,明明带上我才会让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吧?”
“爱带不带!”
颜韫清有些无奈,她原以为于述情会像伏归玉说的那样,也许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真的就是个被从小娇养的千金小姐。
结果是人家自己藏着掖着没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她问道:“你想怎么做呢?应该已经有想法了吧。”
“三日后便是二长老的寿辰,往年里他都会开设私宴,邀请于家晚辈。”于述情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那是我唯一能无报备进入他居所的机会,你们若是想查清令牌究竟能开哪道锁,那便是最好的机会。”
颜韫清沉默良久。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好。”颜韫清应下。
“但行事须听安排,除非危及生命,不然不可擅自行动。”
于述情愣了一瞬,随即笑开。
“成交!”
接下来的三日里其实并未发生什么大事。
宋茗昭每日去炼丹房报道,回来便絮絮叨叨地讲今日同窗又炸了几个炉,被执事长老骂惨了。
于述情在外面依旧没什么变化,仍是那副娇纵模样,嫌弃斋堂清汤寡水,嫌弃弟子服饰粗糙刺挠。
真要说值得在意的,便是期间伏归玉也醒了吧。
他来找颜韫清时,手腕上的红痕已经褪色成了浅粉,一眼望去倒是像道陈伤。
兴许是觉得涉及对方隐私,颜韫清并没有深问关于他的事情,只是将近日来的计划同他再叙述了一遍。
在听完发生的事情后,他又止不住地笑了起来:“哎呀……于家小姑娘的胆子倒是不小,不错不错!”
于述情一听夸奖脸上的矜持就装不下去了,只会红着脸磕磕巴巴回一句“算你有眼光”。
窗台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三人齐齐转头,只见觉明霁坐在上方,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也不知听了多久。
他身上的伤应该已经好全。
在听完计划后也没表态,让人猜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心思。
过了小半晌,他才开口:“于述情?啊……我记得你,那日躲在墙后偷听的人就是你吧?前些天藏酒还被执事长老当成捉住。不如换我去吧?”
于述情脸涨得通红:“你——!”
觉明霁没有理会她。
他跳下窗台,走到颜韫清面前。
“不知这些天来,颜姑娘有没有荒废习武呢?碎影剑诀,姑娘练到第几式了?”
颜韫清没想到觉明霁会问这个,敲桌面的手指一僵。
本想打着哈哈揭过此事,觉明霁却弯下腰凑近她耳边,语气轻柔似诱哄:“……就这样去送死的话,怕是有些可惜了。”
“届时我也会以苍珩山庄传人身份为长老送上寿礼,于述情一个人在前厅怕是托不住,防止滋生变故无法处理,我便在前厅候着。”他说。
颜韫清将令牌重新收好,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
“走吧。”
二长老的居所位于丹心宗主峰,建在一处断崖上,飞檐翘角,气派得紧。
前厅灯火通明,丝竹声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混着宾客的欢声笑语传出。
在将几人带进殿后,于述情在石阶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颜韫清:“就送到这里吧。”
颜韫清点点头,从衣中取出令牌递给她。
于述情低头看了看令牌边缘细密的兽纹,随后将左手指尖送至唇边咬破,用血沿着纹路细细涂抹一遍。
黑铁吸食后亮起暗红色的光在夜里看起来诡谲非常。
“好了。”于述情将令牌还给了颜韫清,指尖上的伤口被她含在嘴里,“进去之后这令牌应该是会自行牵引方向的,你们顺着它走就行,我这边尽量托住长老行动,你们的动作也要快一些。”
“那你呢?”
“我可是他的养料啊,他不会,也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的。”于述情笑了笑,“你只管向前就好了。”
说完她便转身,拾级而上,背影没入主殿门前的灯影里。
直至于述情彻底融入人群里,颜韫清才垂下眼去看掌中的令牌。
那些暗红的光晕缓缓流转,随即传来了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指向院子的尽头。
觉明霁见令牌确是有牵引的能力后说道:“令牌既然已经认了方向,此行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此去我无法保证能随时抽身,但我们最后一定会走上同一条路的,你可莫要先我一步死掉啊。”
于是颜韫清和伏归玉两人脚步放轻,沿着廊柱外侧绕行。
院子尽头是条死路,侧墙是一整面爬满枯藤的石壁,看起来与山连为一体,并无门扉。
但令牌的牵引力却在此时忽然变强,似是出现无数透明的丝线拉着她的手腕往石壁的方向拖。
她顺势将令牌贴上石面。
石壁忽然开裂,两侧退去,露出内里幽深的通道。
腐臭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混着某种陈年血肉的腥气。
颜韫清急忙捂住鼻子,显然不想受此酷刑。
伏归玉走在前面,长刀横在身前。
颜韫清跟在他身后半步,令牌握在手中,微弱的光晕映着她的脸。
通道算不上长,尽头是一间密室。
四周的墙上刻满了花纹,似乎和令牌上的纹路有相似之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