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棚底下很安静。
只有偶尔从边缘滴落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啪嗒一声,碎成更小的水花。夏晚辞蹲在顾启君面前,膝盖抵着水泥地面,湿透的裤腿贴在腿上,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
她感觉不到凉。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那行消失的文字上。"活下去"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像一根绕不出来的线。
"你能看见它吗?"夏晚辞问。
"刚才看见了。"顾启君靠墙坐着,受伤的左脚伸直了放在地上,"现在看不见了。"
"那你——"
"我能感觉到。"
夏晚辞抬起头。
顾启君闭着眼,后脑勺抵在布满苔痕的墙面上。她的眼皮很薄,晨光从雨棚边缘漏进来,照得她眼睑上的血管隐约可见。
"什么感觉?"
"它在我脑子里。"顾启君没有睁眼,"像个没说完的句子。"
夏晚辞站起来。蹲太久,膝盖发麻,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站稳。她走到雨棚边缘,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在慢慢散开,露出更亮的灰色天空。
她想起自己写过的系统。
每一次顾启君接到系统任务的时候,屏幕前都会浮现一行字。她写那行字的时候很快,因为只是工具——系统只是用来杀死顾启君的借口。
她从来没想过,顾启君脑子里真的会有那行字。
"夏晚辞。"
顾启君叫她的名字。这是第一次她叫她的名字。这三个字从顾启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问句。
夏晚辞转过身。
顾启君还是闭着眼。但她的手抬起来了,朝着夏晚辞的方向。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着,像在等什么东西放上去。
夏晚辞走回去,蹲下来,把自己的手放进那只掌心。
顾启君收拢手指,握住她。
"你的手很冷。"她说。
"你的也是。"
"你的手在发抖。"
夏晚辞低头看两个人交握的手。顾启君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和她写的一模一样。可皮肤的温度是真实的,掌心的纹路也是真实的。她甚至能感觉到顾启君拇指内侧有一个小小的茧,不知道是怎么磨出来的。
她没写过这个茧。
"那个系统——"顾启君终于睁开眼,"它说活下去。但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你写我的时候,所有的结局我都是死的。"顾启君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你来了。你背着我走了三条街。你让我吃馄饨。你蹲在我面前让我搭你的背。"
她的手在夏晚辞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
"可你还是没说——为什么要我活。"
夏晚辞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呢?因为写死你的时候我会疼?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我全部秘密的人?因为如果连你都死了,我就真的只剩下弟弟葬礼那天没流完的眼泪了?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不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夏晚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的手,"我写你死的时候也没有理由。就是——想写。你死了,我好像就活过来了。你活过来的时候——"
她停住了。
"你自己好像也活过来了?"顾启君替她说完了。
夏晚辞点头。
顾启君看着她低垂的头顶,雨棚边缘滴落的水珠在两个人之间划出一道透明的线。她松开夏晚辞的手,又张开双臂。
"过来。"
夏晚辞怔了一下。
"背过我了,抱一下不行吗?"顾启君的声音还是淡的,可尾音里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像风筝线被风吹动时发出的那种细响。
夏晚辞往前倾过去。
顾启君的手臂环住她的后背,把她拉近。胸口贴着胸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湿衣服撞在一起。夏晚辞的脸埋在顾启君肩窝里,闻到雨水味、尘土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栀子花残香。
"你知道吗。"顾启君的声音在她耳边,"你写我跳楼那次,我站在天桥上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是你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写我的时候,好像自己也跟着死了。"
顾启君的手在她背上按了按。
"我跳下去的时候就想——那她死过三十二次了。每一次都是我替她死的。"
夏晚辞的肩膀开始抖。
"所以你写我死,我不恨你。"顾启君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因为你是先在我身上死了三十二次,然后才出现在我面前。"
夏晚辞把脸埋得更深了。顾启君的后背很瘦,肩胛骨顶着她的胸口,可那片脊背是暖的。暖意透过湿透的布料渗过来,一点一点,像糖在热水里化开。
"可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了。"顾启君继续说,"你站在雨里,手上有血,手腕上有疤,口袋里没钱。"
她偏了偏头,嘴唇几乎贴上夏晚辞的耳垂。
"那你还要用我替你死吗?"
夏晚辞摇头。摇得很用力,发梢蹭过顾启君的颈侧。
"说话。"顾启君说。
"不用了。"
"那你要我活吗?"
"要。"
"为什么?"
夏晚辞终于抬起了脸。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夏晚辞能看见顾启君眼底自己的倒影。在那个小小的光圈里,她的脸是湿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在抖。
可她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她深吸了一口气,"你活着,我才知道自己也可以活。"
顾启君看着她。
时间在两个人之间流过去,像雨棚边缘的水珠一样慢。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顾启君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一次夏晚辞确定那是笑了。弧度很小,只有左边嘴角往上提了不到一毫米,可那个笑是真的。像裂缝里长出来的第一片叶。
"好。"顾启君说。
她松开了环着夏晚辞后背的手臂,但没有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