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地处西南，盘桓于无数峡谷险滩之间。此地高山林立，百草无边，巉岩途险，猿猱难登，绝壁之上不见枯木，飞湍直下如万壑鸣雷，头顶三百里青天，脚踏千万丈深渊。人迹罕至，却是各种妖兽鬼怪的天堂。

陆雪更望了一眼密不透风的树林，道：“树木密集，怪石繁多，不好确认哪个是石妖。不然先去找溶洞？可这里溶洞也不少。可恶，我当初就听了一耳朵，也没多问。”

林风篁笑道：“不着急，瞧我的！”

她说着，手指在衣袖上抚过，口中念念有词。陆雪更有些期待地看着，见她大红校服上泛起一层浅浅金光，湖水一样流动跳跃，紧接着胸口上的飞鸟暗纹一个个挣脱而出，鸣叫着在她们身旁盘旋飞舞，向四面八方而去，留下一道道流光溢彩的痕迹。

陆雪更瞧着觉得极其有趣，她望着金色飞鸟没入林间，道：“好有趣的功法。这是什么？”

林风篁扬起下巴背起手，得意道：“自在观，我自己琢磨的！”

不等陆雪更说什么，她赶紧又补充道：“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琢磨的，是我太祖想出的。她年轻的时候好排场，每次人未到，声先至，千里之外衣上黄莺便啼鸣不止，环绕身侧，好不气派！因此这招便叫做‘千里莺啼’。”

陆雪更“哦”了一声：“这我听过，我家里还摆着一只她送我太祖的黄莺呢。只是没见你家其他人用过这招。”

林风篁捡了根长长的木棍，边走边四处划拉，驱走蛇虫：“千里莺啼看着厉害，其实除了好看没其他用处，太祖创此招纯属是为着好玩，操控黄莺又需要大量灵力，这么中看不中用的东西自然不会传下来了。我还是在二十三弦谷翻她的手记看到的，觉得有趣，自己拿来改了改。”

陆雪更问道：“改成能找东西了？”

林风篁眉飞色舞：“不止呢！不光能找，还能听，能记，能传信！有趣又有用。”

陆雪更点头，思索道：“确实有趣，赶明儿我也给衣服缝上鸟，我也试试看。”

林风篁笑道：“管用的是功法，又不是花纹！我家家纹是飞鸟，我才用它，你家衣服上又不绣鸟，好端端的弄它干嘛！我教你这招，你不如就用你家那流云纹，到时候一片云彩天上飘，谁能看得出来是功法，岂不是更隐蔽、更有趣？”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不一会儿就到密林深处，阳光挤过树丛时有些费力，四周半明半灭。

林风篁忽然停下脚步。一只金色飞鸟扑棱棱落在她肩头，她侧耳听了听，对陆雪更招手笑道：“你来看。”

陆雪更便凑过去，飞鸟跳到她肩上，陆雪更眼前顿时出现一幅景象：草色青青，阳光懒懒，一个不到半尺高的小石人正费劲抱着怀里一堆野花。说是石人，其实只是几颗圆滚滚的石头拼凑出手脚的样子，但陆雪更莫名从它的石头脑袋上看出了欢快，她看着石人抱了这朵掉那朵，圆圆短短的手拿不过来这么多花，最后气得往地上一坐，花一丢，郁闷地拍了几下地。

陆雪更忍不住笑一笑。

林风篁也笑道：“有趣，有趣，咱们悄悄过去，别吓到它。”

于是两人蹑手蹑脚，屏息凝神走过去，看见那小石人正垂头丧气趴在地上，花撒了一地，还有一朵盖在它头上。

二人原就是觉得妖怪有趣才来看，听了猎户说这石妖不伤人后，更没想着捉妖除掉，反而玩心大起，想弄清它拿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因此二人刀剑也不出，符咒也不捏，就这样小心翼翼挪过去，慢慢靠近它身后。

谁知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开它头上的花，小石人晃了晃头，打出一个惊天大喷嚏，喷出一堆小石头来。它爬起来揉一揉自己鼻子的地方，转过头，然后就与二人撞个脸贴脸，大眼瞪小眼。

林风篁两人也未料到它会突然转身，一时间愣在原地。一石人两肉人面面相觑片刻，最后石人发出一声“叽”的一声尖叫，两手抱头，叽里咕噜滚走了。

二人找了半天，岂能这时叫它跑走，林风篁当即叫道：“别跑！”随后撒腿就追，陆雪更紧随其后。她二人边跑，林风篁还喊道：“我们不抓你！别跑别跑！”

小石人哪里听她的，只见它四肢一缩缩回身子里，整个身子变成一个大石头，滚着跳着跑出去，居然滚得极快，若非两人眼力好腿脚也利索，早就叫它滚没影了。饶是这样，二人也追得极其辛苦，树林密集不好御剑御风，只能全凭两条腿追，一路翻山跨河，最后越跑地势越低，林子越密，隐天蔽日，跑到一个溶洞前。

这溶洞在一处断崖口，四周都是各种树木野草，要不是小石人滚进去，她们还真不一定看出来。两人气喘吁吁停在洞口上方，陆雪更道：“这里应该就是那个溶洞了，应该是它的巢穴。”

林风篁小心往下走，边走边用倨艳这戳戳那探探，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她下到洞口，把陆雪更也拉下来，扒着岩石往里看了看。

洞里黑黢黢一片，林风篁道：“怎么说，进不进去？”

陆雪更莫名其妙道：“当然，不进去咱干嘛来了。”

林风篁想起临行前林项华嘱咐的“别带着修远胡闹”云云，暗暗翻了个白眼。她敢打赌，陆雪更只怕比自己更好奇里面是什么，但还是先放入一只飞鸟进去探探路。

金色的小鸟仿佛被溶洞吸入一般，一进去就不见了踪影，林风篁立即感到与它的连接断掉，不由得一愣。她皱起眉，耳朵贴在石壁上，隐隐听到流水声，被洞穴放大无数倍，反复回荡。

陆雪更：“怎么？”

林风篁摇头，有些疑惑道：“这里似乎有个结界，自在观进去后就没踪影了。”

陆雪更立刻走上前，扒着洞口往里看。

借着一丝天光，她勉强看见凸起的石笋旁冒出一个脑袋，正是那小石人在歪头打量她们。

陆雪更不假思索便跑了进去，林风篁先是一惊，随即紧随其后。小石人见自己暴露了赶紧跑，咕噜噜又滚远了，两人正要跟去，忽听“轰”的一声响，溶洞口被一块巨石堵上。

洞内顿时漆黑一片，二人均是一愣，不约而同托个掌心火，然后齐齐扑向洞口。那巨石封得严丝合缝，想推开撬开是不可能了。林风篁换各种角度试了试，摇头道：“弄不开，只能炸开了。”

陆雪更道：“灵力炸开，这洞没准也得塌了。咱们忽然被堵在这里，不对劲。”

林风篁道：“谁说不是，那小石头别是故意把咱们引到这儿来的。”

陆雪更四处看看，提议道：“给易飏送给信，叫她来找咱们，别万一有个什么，死这都没人知道。”

林风篁“呸呸”两声，道：“破嘴！说什么死不死的。”说着飞鸟一个个从衣上挣出，无视岩石阻挡，径直穿了出去。

二人在洞口站了一下，林风篁微微转过头去看陆雪更，却发现对方也正好转过来看自己。林风篁一顿，道：“怎么？”

陆雪更转了转眼珠，又看回前方，道：“没怎么。想问问你现在想怎样。”

林风篁也转回眼珠盯着前面，似乎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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