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说话,或者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谁也没能想到,镜花水月居然是自己跑去金平城的,花期凤不过是顺水推舟。他们不禁疑惑,如果当初镜花水月没去,花期凤还会报复金平城吗?她还记得那吗?为何过去百年都没有对它出手?
但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过了很久,龙白秋问道:“潇湘君的身体,就一直放在花家吗?”
花竞繁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她说:“从前是放着的,太祖把她放到了祠堂里,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在桃花坞的时候我没资格进去过,来了这里,祠堂又没有镜子。”
她顿一顿,又补充道:“不过据说,十六年前桃花坞失窃,潇湘君的身体不翼而飞了。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这还是我后来跟着大师姐修炼,无意中听来的。太祖从未提过自己师承,花家上下几乎无人知道,自己竟是四圣后人。”
龙白秋听了,微微皱起眉:“后来找到了吗?”
花竞繁摇头道:“不知道。我自异化之后,我的血就失去了功效,只能看我从前看过的。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不算人了,血自然也不是真的血了。”
几名弟子又是一阵沉默。
他们来时兴高采烈,信誓旦旦,本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除妖历练,不曾想经历这些,看到这些。现下一切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是该高兴,还是该伤悲?
白雾渐渐散去,众人离开过往回忆,回到幻境中金小姐的房间。
房门上的血色禁制似乎颜色淡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几名弟子总觉得那门不太结实了,离开时林风篁明明已经设下结界,可现在,那不知疲倦的砸门声又响起,还愈演愈烈,几乎要冲破房门!
林风篁从容道:“禁制不是一劳永逸的。镜花水月本体就在这房间内,它怕我们要打碎镜子,这才拼命反击。”
花竞繁也道:“不错,眼下大家既然已经知道这段往事,便可立即打碎镜子离开了。动作快点,不然它真的要进来了!”提起镜花水月她仍有些害怕,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江凌忽然道:“我们走了,那你呢?”
花竞繁一怔。
叶峥也道:“打碎镜子,确实能杀死镜花水月,可你现在这种情况,它要是死了你还在吗?”
花竞繁嗫嚅道:“......我不知道。”
贺深则更干脆了当:“你想不想离开?”
“离开”二字让她眼睛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我现在是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离开能不能活也不清楚。再说就算离开了,我能去哪儿呢?”
几名弟子均是皱眉。花竞繁看向龙白秋,满脸感激道:“多谢龙道长费心来找我,我也大概知道求您找我的人是谁。还请麻烦道长,回去后别告诉阿昭我变成这样了,就说我死在幻境中了吧。”
龙白秋看她一眼,淡淡道:“年纪轻轻,别总想死。还没到无法转圜之时。”
花竞繁愣住了:“您是说......”
温故忽然“啊”了一声,猛地看向林风篁:“长老,您有办法吗?”
他语速飞快说道:“您早早认出花小姐,又将她带到房中,不只是要问她话吧?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帮她出去?”
一路下来,林风篁总是做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时间长了,温故下意识觉得她做什么都是有深意的。想到这种可能,他一改往日沉稳,一下子激动起来。
此话一出,莫说是花竞繁,连悬黎宫几名弟子都激动起来。他们与花竞繁相处时间虽不长,但早已对她倍感同情,心生好感,顿时纷纷充满期待地看向林风篁。
林风篁被好几双眼睛同时盯着,哭笑不得起来:“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就这么笃定我有办法?万一我真的只是拉她进来问话呢——好吧好吧,别这么看我,我说还不行。我确实有办法,但是这得看你自己。”最后一句却是单独对花竞繁说的。
花竞繁忐忑地看着她。
林风篁说道:“其实很简单。你早已不是人身,又与镜花水月周旋许久未被吞噬,甚至能借用它的妖力来控制变换幻境,这说明你其实早已有与之抗衡的能力,只是你自己不知道,也不敢信。我确实有办法能带你离开,但前提是,你能吞了它。”
花竞繁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温故也愣住了:“吞了?什么叫吞了它?吞了谁?镜花水月?可那不就......”
江凌急急接嘴道:“那不会失去神智,变成怨灵吗!”
林风篁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吞噬太多会失去神智是花小繁自己以为的,并不代表正确;第二,你之所以变成团雾时神智恍惚,是因为你放弃了人形,等于放弃了自己,自然会被影响,我只是让你想起你是谁罢了;第三,你现在是半妖之身,妖族修炼中不乏同类相残吞食妖元的例子,虽然人觉得残忍、不合乎道义,但却符合妖的天性。”
她说完,放下手,看向花竞繁:“你愿不愿意?”
花竞繁嘴唇抽动,显然不知所措。
林风篁看一眼房门,那血色更淡了,几乎要消逝。门板晃动得更明显了,怨灵几欲破门而入。
她道:“这道禁制大概还能撑不到半刻,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是得抓紧。时候一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打碎镜子带人离开,只是到时候你会怎样,那就说不准了。”
花竞繁眼睛里慢慢蓄满泪水,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江凌在旁边看得着急,催促道:“花小姐你就吞了它吧!它欺负你这么久,你现在吞了它就当报仇了!而且长老都说不会有事,你不信谁也得信她吧!”
其他几名弟子也围着她,虽没说话,但都是一脸的焦急与催促。
半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林风篁大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铜镜。
江凌见她真的要摔镜子,一下子急了,她一把抓住花竞繁:“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你试了还有机会,你不试就真的会死了!”
花竞繁哭出来。她居然真的还有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衣领中,砸在地上,化成轻烟。
她有些绝望道:“可是,可是我打不过它啊......”
林风篁忽然道:“谁说你打不过?”
花竞繁一愣,透过泪水看向她。
林风篁却没看她,只是继续问道:“是我厉害还是它厉害?”
花竞繁下意识喃喃道:“......自然是您厉害。”
林风篁看她:“是了,所以我说的才是对的。我说你打得过你就是打得过。”
花竞繁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眼前朦胧一片,泪水模糊中,自己视角慢慢降低、再降低,仿佛又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春日,那时桃树芳菲,漫天花瓣,一个红衣人飒沓而至,清朗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笑意:“你这小孩怎么回事,光会跑不还手啊?”
“......我打不过。”
“谁说你打不过?你打得过的。”
“......我真打不过。”
“是我厉害还是他们厉害?”
“当然你厉害!”
“是了,我比他们厉害,所以我说的才是对的。我说你打得过你就是打得过。”
泪水夺眶而出。
禁制终于消散,房门被冲破的一瞬,铺天盖地尖啸声震耳欲聋,怨灵汹涌而入,直直冲向拿着镜子的林风篁。林风篁头也不回吩咐道:“结阵!”随后闪身冲出门外,龙白秋紧随其后。大批的怨灵被她二人带走,两人身影瞬间被灰雾淹没。
门开的瞬间,各色灵光成片爆开,几名弟子兵刃出鞘,互相背对将花竞繁围在中间。有不死心的怨灵冲向他们,被贺深反手斩灭,破煞刀大开大合,以横绝太空之势硬生生扫出一片空隙,但很快又被新的怨灵补上。
贺深皱起眉,改单手为双手握刀,正要猛斩狠劈之时,只觉眼前一花,无数碧绿灵箭暴雨梨花一般飞入怨灵群,气贯长虹,将怨灵穿成串的瞬间轰然爆开。
江凌不知何时从他左侧跑到了斜右后,此时痛快大叫道:“终于能动手了!叫你们之前吓我!”
她说话的空隙,一排冰蓝灵力如飞浪排空,瞬间击穿江凌侧后方的一波怨灵。叶峥皱眉喊道:“被偷袭了都不知道!诡影迷踪步不是这样走的,别瞎走了!”
江凌“切”一声,脚下连走七步,整个人忽左忽右起来,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旋身发力,于半空满弓紧弦箭,寒江诀运转到极致,半个上空的怨灵被她一箭爆头,炸成一波齑粉。
江凌得意道:“瞧见没,这一招叫做‘行神如空,走云连风’!”
她俩在那边一边斩妖一边较劲,温故则在后方默不作声,闷头斩杀。剑身流动着月华一样的温润色泽,于怨灵群中杀进杀出好似乌云蔽月,他挡在花竞繁身前,直接对上数量最多的怨灵,除了额头上渐渐布满汗水以外,神色倒不显太过吃力,更多的是警惕。
又一支灵箭从斜侧里杀出爆开,温故听着江凌得意的叫声,终于忍不住道:“你俩这时候就不要再比了!保护好花小姐要紧!”
话音刚落,他只觉眼前一花,一个紫色身影直直冲向屋外。他猛一回头,却见身后不见花竞繁,不由得大惊,喊道:“花小姐小心!”
怨灵一下子失去目标,开始更加毫无章法地攻击。
远方传来各种声响,爆炸声风声尖嚎声,聚在一起当真是鬼哭狼嚎,听之变色。正当此时,只听院中轰然一声巨响,紧接着狂风大,门窗咣当一声俱被掀开,无数的碎片刀割一样刮进来,劈头盖脸朝人砸落!
几人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先是被狂风掀倒在地,随后狼狈滚出,仓促之中只来得及护住头脸。江凌被刮得眯起眼睛不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