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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镜中花孰幻孰真 1

江凌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警惕起来。她反手抓住背上长弓摘下,紧紧握在手里。

那弓比着寻常弯弓还要长上一些,重却不笨,弓身有花纹缠绕而上,通体流动青绿灵力,繁复精美。

此弓名“狂歌,以灵力聚箭而出,是易飏当初收她为徒后亲自挑了给她的。江凌记得刚拜师时,师傅说自己灵活敏捷,准头不错,让她好好练臂力,这样进可攻退可守,打急眼了还能轮着弓当狼牙棒用。

想到易飏,江凌稍微冷静下来,心道:“长老和叶峥他们都没跟进来,这金府里面定有古怪。不然还是不要贸然在府里探查,先找到其他人汇合为上。”

这样想着,她将弓横在身前,谨慎着打量四周,随后小心翼翼将手放在门上,放出一丝灵力探了探,没探出什么古怪,便大着胆子慢慢拉开门。

刚打开一个门缝,江凌就瞪大了眼睛。只见大街上张灯结彩,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往来川流不息。更叫人惊诧的是,路上行人全都裹着厚厚的冬装!

江凌高高立在门口,一身轻薄服饰、举着长弓的样子太扎眼,路上有人时不时好奇地看过来。江凌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了一瞬,随后干脆把狂歌往身后一背,想道:“管它呢,来都来了,干站着也没用,不如走走看。”

江凌入门已有五六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没有马车便不肯出门的大小姐。在易飏等人的轮番操练下,她如今自认,是个肩上能跑马、臂上能站人、爬雪山如履平地、冰瀑下站桩当纳凉、百余斤的霸王弓拎在手里还嫌轻的孔武有力的女子,光凭体术能撂倒一众壮汉。更不用说她练的寒江诀乃是上乘内功心法,虽只练到第三式,但对付寻常妖鬼绰绰有余。

因此,此番想法虽然有些草率,倒也不算托大。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条路抬脚就走,不由庆幸先前林风篁带着她们在城里兜圈子,不然现在都不知道这是哪。

江凌走了一会儿,见路上家家户户贴着春联,红纸还都鲜艳得很;再看市集,各种造型的花灯无数,小兔子大鲤鱼憨态可掬,便明白这里大概是上元节前后,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若是上元节前后,那可还冷得很,我走了这半天,却半点没觉出寒冷。难道是我最近功力大涨,练成了避寒之体?”

她这样想,呵出一口气,却并不见有白气凝结,更觉不对了:“就算我能避寒,可呼出的气总是比外面热的,怎的不见有白气?此地果然不对劲得很,还得小心才行。”

虽这样想,江凌却忍不住打量起四周,目光频频被那些花灯吸引。她想起从前在家时年年逛灯会,想起娘会捻了竹子给她支花灯骨架,爹则会亲手在上面画兔眼睛。想着想着她就忘了自己要干嘛,在灯会上走走逛逛,还想着买串糖葫芦吃,奈何掏了掏怀里发现忘带钱,遗憾地想:“定是出门着急,等下回了家,要让爹爹买十串。”

江凌没钱买东西,也就兴致缺缺起来。她不耐烦跟着人流走,自己找了家茶铺坐下歇脚看四周,看着看着,只听远处有车马声响。江凌望去,只见四匹高头大马拉着一辆华丽马车,有人吆喝着让行人让路,江凌皱眉,心说上元灯会大家都出来玩,谁这么横行霸道非在人群里驾车。

她这样想着看过去,愕然发现路上行人已然换了一身春装,河畔绿柳也吐出新芽,软软垂落。江凌恍然反应过来已是春天,上元节早就过去了。

马蹄哒哒从面前行驶而过,车上还有环佩发出叮咚声响。江凌见那车实在漂亮,喜欢得不得了,便拉住店小二问道:“那是谁家的马车?”

店小二奇怪道:“小姐不是本地人吗,怎么连金老爷家的车也不认得了?”

江凌一怔,心道:“我该认得吗?”恍惚又觉得自己确实是本地人,理应认得,只是不知怎的就忘了。

她还想再问两句,奈何店小二正忙着,苦笑着应付她:“哎呦我的好小姐,姑奶奶,您没看我正忙着呢吗?这大热天的人本就多,您不喝茶往旁边让让成不?”

江凌这才发现四周热得很,茶铺上搭的凉棚是为数不多纳凉的地方。她赶忙站起来,立马有个一身短打的汉子坐下,粗声粗气要了碗茶水,咕噜噜一气灌下后一抹嘴:“他爷爷的,这鬼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旁边戴斗笠穿蓑衣的客人搭话:“可不是么,本来都要收麦子了,结果连着几场大雨,地里全被淹透了,水也排不出去,今年的收成怕是没得了。没饭吃也就算了,还赶上到处都是疫病,真是不让人活了!”

喝水那大汉大声咳了几声,咳出一口浓痰。江凌觉得有点恶心,转过头往街上看,看见绿柳成荫,听见蝉声长鸣,烈日烤得人浑身肉皮疼,烤得她嗓子发干,再一次遗憾自己没带钱袋,买不了水喝。

戴斗笠那人担忧道:“这位壮士近来可有身体不适?听说那疫病就是从咳嗽不断开始的,然后发热、高烧。不然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最不济也抓两副药吃着。”

大汉摆摆手,哑声道:“几家医馆都去看了,哪儿付得起诊金呐!药房里的药材都炒成天价了,分明是逼着人去死啊!”

江凌听了这话,心中义愤填膺:“哪有这样的道理,看不起病也买不起药,也太黑心了!”

正这时,只听街上“咚”的一声,似有什么重物被扔掷在地,撞翻码头一堆货物,带起稀里哗啦一顿乱响,紧接着有人站在街口指鼻子叫骂:“杀千刀的小娼妇,瞎了眼的狗奴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就敢去惊扰金老爷!莫说人家拿你一包药,就是真要了你这条贱命你又能怎样?!呸!真是晦气!”

他说着,还往那人身上吐了一口痰,骂骂咧咧回药房去了。

江凌在旁听得心头火起,有心替人家骂回去,却见那人早没了影,只得赶忙跑过去扶地上那人。那人是个年轻女子,身形消瘦,江凌扶她时觉得骨头几乎要透过薄薄一层皮突刺出来。她长长的发丝遮住脸,滚了浑身的土,躺在一堆货箱子中间狼狈不已。

江凌一边拉她起来一边不住念叨着:“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这人真是的,什么药馆老板,简直是金家的狗腿子!”她说着,不慎被货箱边角划伤手指,“嘶”了一声,浑不在意地把手指放嘴里吮了吮,从怀里摸手帕要递给那女子擦。

那女子一顿,慢慢伸出手来接。谁知还没接到,江凌手臂忽然被人抓住,紧接着被人狠狠扯开。

江凌被拽了一个趔趄,正要将一肚子无名火发作出来,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红衣似火,弯刀如峰,竟然是林风篁。

对方皱着眉拉她疾走出去,语气严厉道:“你不要命了,敢在幻境里待这么久!我再晚来一会儿你就没命了知不知道?”

江凌又惊又喜,主动抓住她欢快叫道:“长老!”

随后又疑惑道:“长老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林风篁:“你走着走着没影了,我当然得来找你了。”

江凌被她牵着走,一低头,指着地上笑起来:“长老还说我呢,你这不也没影了——你也没影子啊,哈哈哈哈哈!”

她笑了一会儿,笑完觉得不对,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脑子昏沉沉盛了浆糊似的。江凌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拉着对方继续念叨:“长老你来晚了,你早一步就可以帮我教训那个药馆老板了!我跟你说他真是太可恶了......”

林风篁一路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听着。二人一路走,江凌一路说,把自己与众人分开后看到的全都一股脑地往外倒,说话间二人就到了金府大门口。林风篁一级一级走上台阶,抬手去推门。

江凌叽里呱啦了一路,在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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