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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张有道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不敢动作一下,任凭喜月拿着温热的鸡蛋,在他的脸颊上滚动。

她微微俯身,柔美的面孔在他面前放大。

张有道的脊背挺的越发直了,双手放在膝前,宛如刚进私塾听课的幼童,分外乖顺。

喜月伸出手指,去按那青紫处。

放在腿上的手微微动了。

张有道喉咙微滚。

刚才在他脸上的还是一抹温热,如今就变成了微凉的触感。

冷热交替之下,竟将他的耳根也弄得绯红。

喜月仔细数了数,他的脸上大大小小共有四处青紫。

她一一按过,他却没有发出闷哼,难道是不疼?

喜月略微加重了手下的力气。

浑身紧绷的张有道回过神来,哎呦地叫出声。

喜月看了过来,他立刻噤声。

喜月问他:“疼吗?”

自然是疼的。

但伤痕不是旁人打的,正是眼前人所打,张有道怎好说痛。

他便轻轻摇头。

喜月又问:“我打了你,你心里可有怨恨?”

张有道立刻回道:“侄儿不敢。是侄儿有错在先,竟在深夜翻墙而过,婶婶误会在情理之中,侄儿怎敢生怨。”

他言辞恳切,面上带了些紧张,似是担心喜月不信。

见状,喜月轻笑出声:“你倒是个孝顺的。”

连被人打了,都顾及着长辈身份,不敢怨恨。

张有道垂下头去,不知她是何意思。

喜月把鸡蛋塞进他手里:“现在可以吃了。”

张有道就把鸡蛋敲破了,整个送进口中。

鸡蛋个头不小,他的嘴巴又不大,一下子整个塞进去,说话都变得含含糊糊起来。

瞧着他的狼狈模样,喜月不禁笑出声。

张有道也意识到自己行径不妥,连忙用手遮了,胡乱咀嚼几下,总算将鸡蛋咽了下去。

第二枚鸡蛋,他可不敢一下子整个吃光,分成两半,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喜月瞧着自己所说的话,他一概听从,看着有点傻,却讨人喜欢。

她拍拍张有道的肩,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张有道口中还含着鸡蛋,脑袋飞快转动,在想,婶婶对他究竟是何等态度。

他虽然是读书人,但明白自己是寄人篱下,狂妄无礼只会惹人厌烦,谨小慎微才能长久地住下来。

婶婶方才……看着像不讨厌他的样子,他应该能顺利留下来吧。

想通之后,张有道便不着急吃剩下的半颗鸡蛋。

他泡了茶水,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果真热闹许多。

平常寡言少语的沈朔,也开始多话起来。

不过他多说的话,大部分是同张有道针锋相对。

喜月不明白,两个人一个文一个武,到底有什么可吵的。

远在原县,喜月还是能听到京城的消息。

听闻吴述之在京城做的风生水起,还接连写了几篇好文章,被天下才子追捧。

家里人丁兴旺,喜月也乐意出门走走。

她依在门框,听着妇人们说嘴。

男子们羡慕吴述之位高权重,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坐上他那等高位。

而妇人们则更关注他的内宅后院。

她们议论着,这位吴大人可曾娶妻生子。

“听闻……还不曾呢。”

喜月心中一动,记起自己离开前让吴述之立下的誓言。

此誓言防君子不防小人。

她一离开,阻碍没了,吴述之本可以毫无顾忌地迎娶文皎月。

但只要吴述之尚且记得一些君子之风,想到誓言就会如鲠在喉。

即使他迫切地想要迎娶文皎月,也得过些时日,等他越过心里违背誓言的这个槛。

喜月在想,若两人果真成亲,她需得回京一趟,将当初誓言张贴在城门口、大街上。

她一介平民,阻拦不得吴述之的亲事,起码可以往他心口插一把刀。

做完这些后,她要溜之大吉,让吴述之想找人麻烦都寻不到。

喜月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些手段粗鄙浅薄,只能伤吴述之一点点,不能让他伤筋动骨。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能让吴述之和文皎月难受、不好过,她已经十分满意了。

想让他二人因为欺负自己而付出沉重代价,她……暂且还做不到。

她并不为难自己,心境分外开阔,想到吴述之和文皎月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结果却无法成亲,急得团团转的模样,就不禁轻笑出声。

她这一笑,却牵扯了脸颊。

她捂着侧脸,轻声喊痛。

沈朔刚劈好柴,闻声走了过来,只见喜月捂着脸,连连呼痛。

沈朔问哪里痛,喜月说不清楚,只让他看。

她微微张开嘴,露出糯白细密的牙齿。

沈朔往里面望去。

嘴巴张开太久,喜月觉得吃力,不禁一失控,嘴唇就合拢起来。

沈朔对上她娇艳饱满的唇。

像刚摘下的果子里面的果肉,水润软糯。

上下两唇一碰,唇瓣就轻轻颤动。

沈朔错开视线。

喜月又重新张开嘴巴,见他半天不说话,微微垂下眼,看到他低头看脚面,根本没看自己。

她皱着眉,娇声催促:“让你帮我看看,快些。”

沈朔匆忙应了两声,重新抬头看她。

他把牙齿、舌头、嘴巴看了一个遍,什么病症都没有看出来,却将自己看得口干舌燥。

沈朔感觉额头上出了汗。

他砍柴都没出汗,怎么为喜月看嘴巴反而出了汗?

喜月捂着嘴,脸颊微鼓,仍旧喊疼。

沈朔看向别处,称他看不出病症,还是尽快请一个大夫过来吧。

他匆匆离开宅院,听得妇人们还在议论什么京城吴述之。

他听了一耳朵,没放在心上,只惦记着给喜月找个最好的大夫。

将大夫带到府上,给喜月仔细看过,说她并无大事。

“往后膳食需多素少荤,降降火气,吃上一个月就不疼了。”

闻言,喜月和沈朔都明白了疼痛因何而来。

必定是沈朔每日做些大鱼大肉,平白添了许多火气。

沈朔是男子,火气多了尚且能压的住,喜月压不住,可不就牙痛嘴疼了吗。

沈朔自知错在自己,也不分辩。

到了晚上,桌上的膳食就从鸡鸭鱼肉变成了一水的青菜。

青菜豆腐汤、炒白菜、炖莼菜……

喜月举起筷子,久久没有落下。

虽然大夫说要多吃点素食,也不必一眼望去,全是一水的绿菜啊。

但沈朔这等脑子直接的人,她若是开口直说,恐怕他会拿大夫的话来反驳。

同他争辩,非得耗费许多功夫。

喜月又正好牙疼,不愿多言语。

反正即使桌上有了荤腥,她也是吃不得的。

若是另外两人都情愿和她一起吃素,她自然无甚意见。

饭菜是沈朔亲手所做,他自然吃得下。

被喜月收留之前,他三天一顿饭的日子也经常过,如今能有素菜吃,已比那些日子好上许多了。

张有道眉头微皱。

非是他过不惯这等日子,而是奇怪为何前几日饭菜十分丰盛,今日却突然大变样了。

他看向喜月,见她面露忧愁,不甚欢喜。

他转向沈朔,见他也一脸严肃,全然不像之前几日一般快活。

张有道心里一惊,手中的筷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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