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李呈演一个人躺在屋子里,整间屋子被月光照亮。
看着窗外的明月,皎洁的月光像霜撒满他的心间,冰冰凉,又带着点刺刺的痒。
……难以形容的感觉。
今晚李呈演罕见没有思考自己的布局。
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蕙风。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她已经是名体态成熟的女子,又生得如此貌美,怎么可能没有人家?
想到这,不由得苦笑。
看来这次受伤对他影响确实不小,一向处事周密算无遗策的他,竟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误。
难道自己真被美色迷晕了头?
正想着,忽然房间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谁!”
李呈演坐起身,借着月光警惕环顾四周,从床头摸过一盏已经熄灭的烛台。
一个黑衣人滚落到李呈演床边。
“主子,是奴才!”
“凌叁!”李呈演大喜,扶他起来。
凌叁拿出火折子,火折子刚点亮就被李呈演勒令吹灭。
“不要声张。”
凌叁把火折子吹灭藏在怀里,“殿下,您这伤……”
刚才火光一亮,已经足够他看清自家主子身上到处包扎的样子。
不由得担心道。
终于等来生机,李呈演有点激动,咳嗽几声,问:“不碍事,你先告诉我什么情况。”
凌叁附到李呈演耳边耳语。
李呈演听罢不由得一阵冷笑,冷笑过后,又问,“沐侃那边怎么样?”
“京城那边派人过来一直要求见殿下一面,沐大人说殿下感染重疾,一直拖着。可京城派过来的人也不肯罢休,只说自己奉命过来,一定要见殿下一面,如今正赖在军营不肯走。殿下失踪已经小半个月,沐侃大人几乎是用尽浑身解数在拖,京城那边屡次见不到人,已经派了好几波人过来。现在这件事被越闹越大,下面的将士也开始起了疑心,沐侃大人快撑不住了!”
“追杀我的那批人现在如何了?”
“沐侃大人已经派人悄悄包围。只是一直寻不到殿下的踪迹,所以不敢赶尽杀绝。”
李呈演点点头,由衷笑道:“好,好沐侃!我果然没有看错他!”
心知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自己没好全,吩咐道:“你赶紧回去告诉沐侃,本宫还活着,让他多派几个人过来接我,我要留几个信得过的看着这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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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风从小体弱,也不是什么恶疾,就是身子骨弱,单纯的虚弱,所以药和饭几乎对半吃,吃了十多年。
舌头常年被苦涩的汤药裹挟,身体时不时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病痛,时常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流失。
所以究竟什么才是真的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凭什么要让她生来就有这样一副不争气的身子骨?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真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来到这个世上就是受罪的,承受她也许犯下也可能压根没犯过但老天爷就是要整她的那种过错。
可父亲母亲在世时,又是那样疼爱自己,那样以自己为傲,让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可是自己活得真的很累。
每天单纯只活着都已经很累了。
蕙风叹气。
有时候她很想毁灭整个世界,她觉得她有足够的理由。
是的,她有滔天的委屈。
她需要有人承受自己的所有。
不管好的坏的。
离她彻底引爆自己的情绪阀门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只是不知道谁会成为这个倒霉鬼。
倒霉鬼浑然不觉,依然想着在离开前,给这个村子多一些保障,至少在自己回来前不要出差错。
又是夜。
月明星稀,天空朗朗气清。
四处有虫鸣蛙叫,空气里漂浮着似有若无桂花香。
一切都是那样安详随和。
今晚是朗夜,清皎的月光把整间屋子照亮大半。
李呈演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他一进这间屋子,当初在庙里闻到的那股清浅的香气就愈发明显,尤其靠近床榻,更是沁人心脾。
这难道就是女儿香?
可她已经嫁人了。
可是嫁人了难道就不是女儿么?
李呈演被自己这痴想逗笑了,摇摇头,起身欲走。
想了想,又转身回去,轻手轻脚把蕙风露在外面的一双胳膊轻轻塞回被窝。
就这么一天半天的功夫,凌叁已经把蕙风的底细查了个大致。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不少达官显贵自诩金尊玉贵龙姿凤体,一等一爱惜自己的命,因此大都十分忌讳过了病气。
可李呈演不仅不觉得晦气,甚至升起了加倍的怜惜。
他看着蕙风安静躺在床上,一双眼珠子在眼皮下面咕噜乱转,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蕙风身子一僵,下意识打开眼睛,可旋即就被一只手捂住视线,紧接着就闻到一股诡异的香气,再之后就干脆两眼一翻陷入昏迷不省人事了。
等再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蕙风半点不敢耽误,急急忙忙穿上衣服就往赵文那赶。
赵文正坐在庭院里抽旱烟,见蕙风满头大汗出现在门口,对她招招手,“丫头,别慌,我都知道了。先去喝口水,缓一缓,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
等蕙风缓过气来,她才急忙道:“那个人走了!昨晚上还来过我房里!”
赵文点点头,“我知道。”
蕙风见他毫不惊讶的样子,惊诧道:“他来过我房里你也知道?”
赵文叹了口气,“昨晚上我就隐隐觉得不安,差不多天刚亮我就去他房间想看看怎么回事,可是已经人去房空,除了几锭金子在桌上其它什么也没留下。我怕你出什么事,于是又赶去你家,你那时候已经昏迷,好在给你把脉没什么异样,估计只想让你昏睡一阵子罢了。”
蕙风狠狠啐了一口,“原先我还有所怀疑是自己多心,没想到果真是个登徒子!”
想到昨晚上他的所作所为,蕙风脸颊绯红,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咱们救了他,他竟一言不发就走了,也不道声谢,真是忘恩负义!”蕙风愤愤道。
赵文放下旱烟,拍拍身上的灰尘,“走了也好,这种人留在咱们村子里就是个烫手山芋,我得为全村上下的性命安危负责。”
“可是他当初不是威胁我们说,他有仇家在追杀他么?万一他仇家追来,寻不到他,拿我们撒气怎么办?”
赵文表情平静地摇摇头,“不会的。他既然能走得这么干脆,想是已经想到办法解决危机。一切都是因他而起,既然他的危机解除,那咱们自然也不会被牵连。”
蕙风冷笑,“文叔,你怎能如此相信他?他又是什么人?值得你如此信任?从一开始你就对他恭敬有加,你一个长辈,却对一个晚辈毕恭毕敬。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寻常百姓哪能受那样重的强势?还多是刀剑所伤。我冷眼瞧他的谈吐,还有他通身的气度,料想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无名之辈更不可能被仇家如此锲而不舍的追杀。文叔,你是不是一直在瞒着我?他究竟是什么人?”
赵文叹了口气,摆摆手不欲多言。
他们赵家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平头老百姓,跟权斗扯上边就是自寻死路。
偏偏这丫头还让那个人起了心思。
原以为他只不过是见色起意,可昨晚那么紧撤退的关头,他竟还能专程去找这丫头一趟。
如此一来,事情恐怕棘手喽……
赵文愁得又拿起旱烟狠狠抽了几口,吐出的烟圈浓得像雾。
蕙风冷不防被呛了几下,赶紧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良久的沉默过后,赵文才开口,“丫头,我在岚县有个信得过的亲戚,你去投奔他们。这是咱们祖上的世交,也算姻亲,只是最近几十年不常来往了,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与他们打过交道,他们认得我。你到那边去,报上家门,他们会照顾你的,等风头过去,等你丈夫回来,我再亲自去接你。”
蕙风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之前不提让她去投奔?
蕙风信得过文叔的人品,知道他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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