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系统真是越来越坏了!
宁溪气冲冲地想着,自从系统跟他摊牌以后,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明明要靠自己收集能量运转,结果却更爱调戏自己了!
话是这样说,但宁溪其实更喜欢现在这个有活人味的系统。比起单纯的系统和宿主,现在的系统更像是自己的朋友,可以吐槽可以开玩笑。
既然系统作弊这条路行不通,那宁溪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了。
我堂堂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其实没有很多年)的成年人,难不成还搞不定区区一个小学生!
还真搞不定。
人一旦长大,就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就像现在的宁溪,也没法共情五年级李念。
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的“如何打开小学生心房”的方案,最后决定放弃思考,直接上最笨的办法:什么都聊,不信没有一句能聊起来。
第二天下午,宁溪特意比昨天早了五分钟,站在校门外铁栅栏旁边的银杏树下。
秋天的傍晚光线软绵绵的,把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宁溪的帆布包里装了两块巧克力,是她出门前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想着万一路上冷场可以塞给小孩当破冰道具。
放学的铃声隔着一排教学楼传过来,很快穿校服的小身影们从校门里涌出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整条街都填满了。
宁溪踮着脚往里面看。李念是最后一批出来的,夹在几个高年级男生后面,步子很慢,书包背带在肩膀上压出两道细褶。她低着头走路,像在数地上的砖缝。
宁溪朝她挥了一下手。李念抬起眼,看到是她,脚步顿了一拍,但没停下,还是慢慢走过来了。
“你妈妈今天开会,还是我来接你。”宁溪语气尽量放得自然,“走吧,带你去妈妈公司。”
李念嗯了一声。跟昨天一样,小小年纪就懂得了惜字如金的真谛。李念安静地走到宁溪旁边,隔了大概半步的距离。
宁溪低头看了一眼李念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着书包带子,攥得微微发白。
她在紧张……?
宁溪没有错过这个细节,只是她不理解李念在紧张什么。她以为昨天之后她们的距离会拉进了一点。
她们沿着围墙往公司方向走。路边的银杏叶还没黄透,绿色的边缘镶着浅浅的金色。
宁溪搜刮了一下脑子里能跟十岁小孩聊的话题,最后挑了一个最安全的:“今天在学校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
李念没接话。宁溪侧头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不太想聊这个话题。宁溪识趣地咽回去后面那句“好吃吗”,换了个方向:“你昨天回去之后还画画了吗?”
李念的脚步慢了半拍。“画了。”
“画的什么呀?”
“树。”
“还是你之前画的那种吗?银杏树?”宁溪说完觉得有点突兀,赶紧补了一句,“我记得你上次和妈妈来公司的时候画的就是银杏树。”
李念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意外于有人还记得几年前的一幅画。“……那张画得不好。”
“我觉得挺好的。”宁溪说,“树下那两只麻雀画得很像。尤其是那只抬头的,神气活现的。”
李念没接话,但宁溪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刚才松快了一些,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的沙沙声没那么拖沓了。
她们走了一小段沉默的路。快到公司的时候,远远传来了公司旁那家面包店传来刚出炉的面包味儿,热腾腾的甜香。宁溪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角挺明显。
李念侧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
宁溪看到了那个小动作,干脆大方承认:“我饿了,还没吃晚饭。你饿不饿?”
“……有点。”
“我带了巧克力你吃不吃?”
“巧克力吃多了要蛀牙。”
“那待会儿到公司楼下给你买个面包?”宁溪说完又补充,“你妈问起来就说是我想吃,顺带给你带的。”
李念嘴角那点刚刚抬起的弧度又往下掉了一点。她没说话,只是把头低下去,盯着自己的鞋尖。
宁溪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小孩子的心才像海底针啊。
到了公司楼下,宁溪带李念去了旁边那家面包店。她让李念自己挑,小姑娘在柜台前站了很久,最后指了指最里面那排的菠萝包,什么都没说。宁溪多拿了一杯热牛奶,一起付了钱。
她把李念送到五楼。李姐还在会议室没出来,李念自己坐到李姐工位旁边的椅子上,把画册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开,但没有动笔。她盯着空白的纸面看了一会儿,又把画册合上了。
宁溪端着杯子路过,看见小姑娘把那杯热牛奶放在桌角,没喝。
她回到工位上,想着明天要不要换一种思路。聊聊动漫?聊聊游戏?或者干脆吐槽她妈?
“算了,”宁溪小声自言自语,“我一个连猫都哄不好的人,哪来的自信哄小孩。”
她在脑海里戳了一下系统:“系统,你能不能给我支个招?”
脑海中安静了两秒,很难得的,从系统的电子音里听出一丝无奈:
【抱歉,本系统暂未收录哄好五年级人类幼崽的有效方案。】
“……那你收录了什么?”
【本系统收录了E级卡牌:满电!就现在!x4】
“……”
这下轮到宁溪无语了。
这种时候就不需要有callback了吧!!
行吧。那她自己来。
接下来的两天,宁溪翻来覆去把能想到的话题都试了一遍。
第三天,她指了指了李念书包上挂着的毛绒挂件。“这个小兔子是你自己选的?”李念嗯了一声,再没下文。
第四天,她试着聊自己在李念这个年纪的时候干过的蠢事来引发共鸣。“我五年级的时候把同桌的橡皮藏了,害人家哭了半天,后来被我妈揍了一顿。”李念听完没笑,只是沉默地走了几步,快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才小声说了一句:“藏东西不好。”
宁溪一下子有些尴尬,她想说“是啊是啊,但我现在是个好人了”,但李念已经低下头继续走路了,那点刚冒出来的对话苗头又只能掐灭了。
第五天下午,宁溪照例提前一点到了校门口。
银杏树的叶子比前几天又黄了一点,几片已经卷了边的落叶飘在铁栅栏底下的缝隙里。宁溪站在老位置,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看着校门里涌出来的小孩一群接一群。
她等了大概五分钟。第一批二年级的跑完了,四年级的也走完了,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稀下去。宁溪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没有看见李念的影子。
又等了五分钟。门卫室的老大爷探出半个身子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奇怪这个年轻人怎么还在门口杵着。
放学的散场已经接近尾声了。零星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从教学楼方向慢慢走出来,每一个宁溪都仔细看了一眼,都不是李念。
宁溪心里突然一紧,李念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想起那天在围墙外面看见李念一个人坐在操场台阶上的画面。
她往校门口走了两步,跟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师傅,我进去接个孩子,五年级的,一直没出来。”
大爷看了她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我替她妈妈来接的。”
大爷摆了摆手,让她登记了姓名电话,然后给她开了侧门的小铁栅栏。
宁溪走进校园。下午五点半的操场已经空了,篮球架下面的橡胶地面上滚着一只不知道谁落下的毽子,踢得羽毛都歪了。
教学楼里还有几个教室亮着灯,大概是老师还没走,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顺着走廊找到了五年级三班。门虚掩着,教室没有开灯,只有夕阳从门缝里漏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宁溪轻轻推了一下门,铁门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
教室里面空荡荡的,桌椅排得整整齐齐,只有黑板上还有没来得及擦的粉笔字。
李念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她旁边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课本也没有文具盒,像是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书包放在脚边,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卷了边的课本。画册摊开放在桌面上,她低着头,右手握着一支削得短短的铅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动不动。
宁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出声。她看见李念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又抬起来。始终没有画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尽头某扇窗户被风吹动时发出的咣当声。
宁溪轻轻敲了一下门框。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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