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唐时茵再度清明,人已身在驶往南城的车上。
浑身酸软钝乏,骨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动了下脖子,确认自己是完整的。
“你……还好吗?”
一直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紧了紧。
装睡被戳破,唐时茵轻挪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车窗,轻“嗯”了一声,没看梁司曜。
梁司曜没有惊扰她,视线悄悄抬向内后视镜。镜面小小的一块,刚好框住副驾上她倦怠安静的侧脸,乌黑长发垂落,掩住大半眉眼,耳后玉白颈肤上缀着颗小草莓……不由得想起给她洗澡穿衣时,她身上的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方向盘上的指节攥得发白。车速降下来,并入慢车道。
拢共一个小时的车程,梁司曜把车开进了服务区。已经十二点了,时贞唐毅还在等她吃饭:“我真没事。”
梁司曜解开安全带,解脱般逃离轿厢,他有事。
后座的皮皮趁此蹿到前排驾驶座鸠占鹊巢,唐时茵摸着狗脑袋,掏出手机在家庭群简单报备:“我刚收拾完,晚点到,不用等我哈。”
正要退出发现梁司曜微信头像上多了个红点。点开,满屏的气泡,看时间点,是昨晚她睡着时发来的。
态度从一开始的:
【唐时茵你太过分】
【把我当什么了你的泄/欲工具吗】
【你这样羞辱我我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你休息睡到我】
……
再到:
【你这么羞辱我我还没跟你发火你倒是先气上了凭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不会睡着了吧!】
【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我手被你咬得疼得睡不着】
【跟我道歉,我考虑原谅你一次】
……
最后变成:
【虽然我可能也有点过分,但这不是你不回我消息的理由】
【我还不能吃下醋吗?】
【我错了,是我的错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你理一下我】
……
【你要的牌子我买到了,你可真难伺候】
唐时茵看笑了,冬日正午暖意斜洒进来,她撑了个懒腰。
梁司曜带回两只烤得滚烫的蜜薯。唐时茵已十几小时没有进食,腹中空荡荡,饥饿感瞬间翻涌上来。她拆开纸袋,顾不得矜持,埋头大口吃起来。
她吃得腮帮微鼓,余光中梁司曜在偷瞄她。她捏下半块,抬手递到他唇边。
梁司曜心神微动,握着方向盘倾身,就着她的手轻咬下一口。很香、很甜,她的手亦是,唇瓣不经意蹭过她的指腹,顺势抿去沾在她指尖的薯泥。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做完的刹那,他才反应过来太过暧昧。但转念一想,昨晚她哪儿他没吃过,索性大着胆子又舔了几下,嘬了个干净。
“……”唐时茵在他外套上一通乱蹭,蹭完整袋丢他身上。
“你不吃了?”他得逞地勾唇。
“你自己吃吧。”唐毅给她做了一桌好吃的,剁椒鱼头、番茄牛腩、油焖大虾……她得留着点肚子。
“我也想吃……”
唐时茵知道他的意思,提前斩断他的妄念:“不行。”
“哦,我不吃,”他语带无赖,“那我饿着肚子坐会儿。”
“不、行,”唐时茵态度坚决,“下高速换我来开,先送你回家。”
可方向盘在梁司曜手里,他不停车,唐时茵也不能硬抢。车子一路开到小区门口,梁司曜手上稳稳把控着方向,半点没有靠边停车的意思,踩着油门,直直开进她单元楼下。
“来都来了,我陪你一块上去吧,”他麻利地下车,从后备箱拎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盒,“我很久没见叔叔阿姨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唐时茵一头黑线,追在他身后。老小区没有电梯,跨台阶的拉扯感带来昨夜□□滞涩的隐痛。
梁司曜不见人追来,察觉不对,放下东西折返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看见唐时茵扶着楼梯扶手,身子微微佝偻,他快步上前,伸手将人圈进怀里,语气满是焦急,“是不是下面……”
“我心口疼,”唐时茵瞪眼打断他,推搡他肩,“被你气得!”
“那……”说着梁司曜将她往墙角推,“我给你揉揉。”
唐时茵后背贴上墙壁,高度戒备抱紧自己:“你、你个小流氓!”
“正好你是大流氓,咱俩绝配。”他的被她又捏又咬,早上起来一看都淤血了。
唐时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红了。
梁司曜低笑,“你要给我揉揉吗?”伸脚抵上唐时茵鞋尖,逼近。
“好了,我不上去,”看着她这副羞愤欲死的样子,他不忍心再逗她,伸手环住她腰,带近,“但你要补偿我。”
他眼神落在那张粉唇上——唐时茵脸冻得红扑扑的,唇色也更深了,呈现出一种以往只有他们接完吻才会有的颜色,诱使他靠近。
唐时茵指尖攥住他腰侧的衣料,嘴上想抗拒,身子却诚实地踮起脚尖。
两人嘴唇相碰,梁司曜还没来得及开疆拓土。一道幽幽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你俩干嘛呢?”
两人同时一僵。
梁司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唐时茵挡在身后。
面前站着的是个体格硬朗的中年男人。
“她眼里进沙子了,我给她吹吹。”梁司曜理直气壮地说。
唐时茵:“……”
唐时茵拨开他,叫人:“爸爸。”
梁司曜内心狂掉虚汗,多年未见他没第一眼认出唐毅,大脑宕机,也跟着叫人:“爸……啊——不不,叔叔好。”
唐时茵松开掐在梁司曜后腰的手,飞快剜了他一眼。
“你妈看见你车子停楼下,人迟迟不上来,让我下来接你,”唐毅说,“你是司曜吧,怎么长这么大只了,哈哈哈,吃饭了吗?”
唐毅态度热络,搭上梁司曜肩往屋里引。唐时茵无奈摇了摇头,下楼去接皮皮。在门外反复模拟推演了数遍,确保唐毅没撞破两人的奸情,才推门进屋。
梁司曜端坐在沙发,脊背挺得笔直,应答问话言语得体,礼数周全。
时贞端来一杯温水递给他:“饿了吧?”
“谢谢阿姨,我不饿。”
她侧过头,望向唐时茵紧闭的卧室房门,语带几分嗔怪:“这孩子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换件衣服要这么久。”
梁司曜捏紧了杯壁。
约莫十分钟过去,唐时茵披头散发地从卧室走出来,径直走到餐桌旁,旁若无人地拉开餐椅,自顾自夹起菜。
“在家怎么还穿毛衣?”时贞疑惑看向她,又示意梁司曜坐到唐时茵的右手边。
唐时茵往上拢了拢高领毛衣领口,随口胡诌:“我冷。”
唐毅调高空调温度,转身给大家倒上红酒。
梁司曜屁股刚挨上椅子,髂前上棘就被旁边人精准命中,大腿外侧皮神经登时泛起一阵麻痒。
“怎么了?”对面的唐毅见他神色异样,出声询问。
梁司曜手杵着脑袋,仓促摆手:“没事叔叔……被呛到了。”
“这是加强酒,你喝不惯的话家里还有果汁,”时贞吩咐唐时茵,“你去冰箱给司曜拿一瓶。”
“哦。”唐时茵垂着眼夹菜,脸上波澜不惊,指尖加重了力道。
“不、不用了,我喝得惯,喝得惯……”他趁着桌沿遮挡,反手攥住唐时茵手,指腹摩挲她的手背,无声求饶。
唐时茵终于收了手。这点惩罚比起昨夜他在她脖颈、锁骨上留下的暧昧痕迹,实在不值一提。
成年人风月隐秘是心照不宣的规矩。可这人只顾尽兴,肆意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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