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的不是真太子,而是太子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替身,那么温兰叶杀的时候是否知情?他是否真的奉皇令杀太子?
其一,温兰叶必定知情,他甚至专门用的这种方法杀死替身。
而他又为何得知这个方法的?
其二,温兰叶有一半的概率是真的奉令杀太子,但在执行的时候有没有和太子想出蒙混过天的方法,就比如用替身替死这类,她就不太清楚了。
还是温兰叶手段太高明,无论当哪边的卧底都非常敬业,蔺长昭暂时相信温兰叶是皇帝的人,也或许是两头骗吧,毕竟正经事一件都没做成不是么。
蔺长昭绝望叹气。
“爷爷,有通天路吗?给我指一条?”她道。
顾爷爷无语凝噎,这丫头把他当神仙了,搁这儿许愿来了。
但总也舍不得这孩子这么冤枉地死掉,他想了想:“你这么说那就是太子身上没有明显特征,但你可以从别的特征上想,太子擅武否?手上有无常用兵器留下的茧?养尊处优的人身上是否有不符合身份的地方?如果死的是假的,怎样都会有破绽。”
“爷爷。”蔺长昭听完之后全然没有恍然大悟之感,“我和太子不熟,唯一一次交集就是前两日单独交谈,我特意观察过,手上的茧都一样。”
顾爷爷瞅她:“你不熟,你身边的那小子也不熟?”
蔺长昭唇瓣微张,骤然觉察出不对。
众所周知,太子出席宴会时身边都会带着温兰叶,而前两日的宴会上他没带,但这又说明了什么?只是一次例外而已……
顾爷爷撑着下巴:“如果没别的思路就出去多走走,说不定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就抓住线索了,那些瓶瓶罐罐我等会儿收拾好了给你送回去,你要记得放回尸体身边,还有……你想给这个姓温的小子解毒吗?”
闻言,蔺长昭微微扭了点儿头去看温兰叶,恰巧对上他清凌凌的眸,衣领已经被他收拾妥当,看起来清醒也有一小阵子了,他瘫在椅子靠背上,眸子一转,眼神疑惑起来。
意思像是:不是问你么,看我作甚?
非常事不关己。
中毒的到底是谁啊……?蔺长昭蹲久了腿麻,干脆扶着外墙站起来。
“当事人醒了,问他吧,我又不是他的谁。”蔺长昭低头踢了下水,权当缓解腿麻。
温兰叶微眯起眸子,愉悦地笑出声,调侃:“你不是我妹妹么?”
“你也失踪了?”蔺长昭抬手接了一点雨水,堪堪打湿手,回身甩到温兰叶脸上,看他扭头躲避,“呔,哪儿来的妖魔鬼怪,死鬼速速回阴曹地府。”
又听一阵笑,待温兰叶笑够了,用指节揩去脸上的湿意,他回想着蔺长昭刚才那句话,眼里又盛满了笑意:“阴曹地府吗,那很好了……我也挺想去的。”
蔺长昭:“……”
坏了,蔺长昭无不完蛋地想,这人好像真有点病。
她将手背在身后偷偷甩甩,忘了她的背后是顾爷爷,喜提一声比一声重的假咳。
“我还在这儿呢!”顾爷爷摁住她的手,抹了把脸叹气。
蔺长昭沉重道:“我以他异性兄妹的身份恳求爷爷,给他治治脑子吧,我真觉得他脑子有病。”
顾爷爷斜眼睨去,寻求温兰叶的想法:“你呢,给个准话。”
“求之不得。”温兰叶弯了眉眼,“顾爷爷肯为晚辈解毒,自是大善之举,若不肯也强求不得,毕竟此事终究是善举,全凭爷爷一念之间,相信爷爷自有考量,若是中途后悔晚辈也不会心生怨意,无论如何兰叶会都会感激爷爷……”
哪句话戳中他的点了,为什么又装起来了?
闭上眼,声音钻入耳里,听得还愈发清晰,蔺长昭放弃了。
一睁眼,顾爷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温兰叶身边为他把脉,并手动捂住了他说个不停的嘴,顾爷爷额冒冷汗,长吁一口气,义正言辞道:“病人少说话,养神。”
心有余辜地看向蔺长昭,顾爷爷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话这么多?
温兰叶眨眼,无辜。
蔺长昭踮着脚转过身背对他俩,装作看雨悄无声息鼓掌,总算安静了。
顾爷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法子的?”
在场几人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温兰叶答:“家中养了几株兰,照养时发现身体略有不适,拿自己试验了一番。”
“……你八字挺硬。”顾爷爷无语。
温兰叶依旧答:“我也觉得。”
相顾无言。
“你最近发作太频繁。”顾爷爷收回手,“本来身体底子挺不错,现在这么折腾走两步就能倒,那个香囊暂时押在我这儿,要用再来取,敢贴身放着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
温兰叶乖巧应是。
蔺长昭听他俩的对话总觉得很怪异,什么叫要用了再来取?干什么,温兰叶还要毒谁?
仔细一想还真是……
那香囊的药粉都攒了不薄的一层了,如果只毒一两个的话攒这么多做什么,指不定还是他从压制‘君恩’的药里省出来的。
可见温兰叶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见不得好。
想到这里蔺长昭突然感到酸涩,对温兰叶她总是狠不下心,却又抗拒再真心信任他,放在身边本能觉得太过危险,果然还是和前些年一样隔着距离不闻不问才好。
总好过在得知温兰叶近况并不好,身份似乎太过复杂之时下意识设身处地替他思虑。
可那样他又太孤独了。
蔺长昭颤抖着吸了口气,抬头看雨,她得尽量解决当前的事情,然后和温兰叶拉开距离,他要做什么事蔺长昭管不着,也不想管,他有什么谋划也是他自己的事情,既然之前选择自己去做,她就不应该在现在掺和进去。
她是他什么人?什么人都不是。
但现下还能从哪儿入手呢……?
哪条路都走不下去了,就算真确认了死的不是太子,那她又凭何证明此太子非太子?在太子身边的人,除了下毒……就没有别的了吗。
算了。
她决定去探望一下自己可怜的下属。
把人丢在南风馆确实有点不道德了,但那时手里的人就只有徐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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