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黑暗比长廊里更浓稠,像是凝固的沥青,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只有脚下黏腻的触感愈发清晰,那是尸体腐烂后渗入水泥地的□□,混着老鼠粪便的腥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活人的肌理上。洱微走在最前方,步伐稳得反常,高跟鞋踩在腐坏的地板上,竟没有发出一丝磕碰声,仿佛她脚下的不是破败的废墟,而是平整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辞阜宁攥着手里半截还算坚硬的木棍,指尖泛白,目光紧紧盯着洱微的背影,眉头紧锁。他刻意放慢脚步,凑到身侧千陌耳边,压着嗓音,语气里全是推敲和试探:“妹,我感觉她不对劲。刚才在房间里,她单手折断我捡的那根槐木枝,那树枝干透后硬度不比普通钢管差,正常人类根本做不到。还有她的气息,刚才我被鬼缠身时,明明感受到的是一股极寒的阴气,可她出现后,阴气瞬间被压制。”
千陌目光平静地扫过洱微笔直的背影,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字字清晰:“不止如此。她的衣服面料是真丝,在这种潮湿腐败、满是霉菌和血水的环境里,别说保持完好,早就发霉变形,可她的衣物依旧整洁挺括,好像没有污渍。”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洱微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精致,没有丝毫伤痕和污垢:“就算我们刚刚进入这个副本,沾染污渍、接触霉菌是常态,可她身上没有任何生存痕迹,就像……刚从另一个干净的世界凭空出现。还有她提到搭档已死,语气太过平淡,没有半分惊恐,甚至没有情绪起伏。”
“难道!”辞阜宁心头一震,顺着千陌的思路细细推敲,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他一直专注于躲避鬼怪、破解环境诡异,竟忽略了这些细节。这个名为洱微的女人,处处都透着违和,就像他们三人,本就不该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还有一点。”千陌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墙壁上斑驳的痕迹,那些痕迹看似杂乱,却隐隐透着规律,“这个楼盘的建筑结构,违背了力学原理。你看承重柱的位置、墙体的倾斜角度,还有走廊的长宽比例,按照正常的建筑规范,这样的房子早在建造初期就会坍塌,根本不可能竣工售卖,可它不仅存在,还形成了闭环式的诡异空间,这不是单纯的闹鬼能解释的,更像是……被人为扭曲的空间维度。”
辞阜宁瞳孔骤缩,他主修建筑设计,对这些细节再敏感不过。刚才慌乱之下只觉得房屋构造怪异,却没细想,经千陌一提醒,所有不合理之处瞬间串联起来。这个所谓的“天价商品房”副本,本身就违背了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就像他们三人身上的违和感,都在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虚假性。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可塑造出平衡的,另立空间的环境?至少现代人类不行。
前方的洱微像是察觉到两人的窃窃私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两位小侦探,不用偷偷议论我,能活过刚才那波鬼缠,都不是普通人。与其纠结我的来历,不如看看前面——你们要找的,画里的花纹,就在那里。”
顺着洱微指尖的方向,辞阜宁和千陌同时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一面完整的墙壁上,那幅之前只看清局部的血画,此刻完整地铺展在眼前。黑暗中,画身泛着淡淡的幽光,不是之前误以为的霉菌荧光,而是一种透着死气的暗红色光晕,画中那条蜿蜒的河流,正是千陌描述的莫比乌斯河,河水蜿蜒扭曲,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河水朝着云端那颗血红的太阳流淌,而太阳之下,七位通体洁白的人形鬼影,静静伫立,手里的卷轴垂入河中,与云层缠绕在一起,诡异得让人窒息。
而在血画的边缘,缠绕着一圈细密繁复的花纹,那花纹不像任何已知的图腾、符文,线条扭曲缠绕,像是无数根人体血管交织而成,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从未在人类文明中出现过的符号,泛着淡淡的腥气,与画中的血腥味融为一体。
“就是这个花纹,和我在昏迷时模糊看到的纹路一模一样。”辞阜宁盯着花纹,声音紧绷,之前跳入莫比乌斯河时,河底深处就隐隐透着这样的花纹,当时被窒息感包裹,没能细看,如今对应起来,浑身汗毛倒竖。
“哟,你是说你还得到过关提示了?”洱微道。
千陌没有说话,淡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圈血管状的花纹,指尖微微攥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花纹里透着一股极强的吸引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召唤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无尽的河流、血红的太阳、还有无数跪地忏悔的人影,耳边响起细碎的呢喃,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却透着极致的忏悔与痛苦。
“小心这花纹有问题,先别触碰。”辞阜宁察觉到千陌的异样,连忙伸手想要拉住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千陌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尖轻轻触碰上那冰冷黏腻的花纹。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沸腾。千陌猛地一颤,原本清澈的淡蓝色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覆盖,眼白彻底染成浓烈的血红色,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阴气,与之前那个冷静淡然的她判若两人。
“莫比乌斯河宽容伟大!我们都是它的罪人……”
她缓缓抬起头,对着虚空,幽幽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不似人声,更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呢喃,一字一句,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诡异,在空旷的废墟里反复回荡。
辞阜宁和洱焉瞬间脸色大变,两人同时后退一步,下意识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还算坚硬的腐木棍子,紧紧攥在手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被邪祟附身的千陌,一步步被逼着后退。
“这是被鬼上身了?靠,这么快?”辞阜宁嘴里念着,一下子躲到了洱微身后。“姐,你加油!”
“滚一边去。”洱微抬手闭了眼口中念念有词……
“哎,可惜啦。”金光乍现,洱微手中现出一把利刀,直直朝千陌颈间刺去!
“停停停!你要杀了他吗?”辞阜宁闪现拦住。
洱微神色大变手中动作不改:“你走开,这是被鬼上身,她现在很痛苦!也很危险,杀了她……”
辞阜宁死死拉住,力气出奇的大。
千陌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戒备,依旧僵在原地,猩红的眼眸没有焦点,嘴里反复呢喃着那几句话,周身的阴气越来越浓,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墙壁上的血画开始微微颤动,画中的血水仿佛要流淌出来,七位白色鬼影的身形愈发清晰,黑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画外之人。
“桀桀桀……桀桀桀……”
尖锐刺耳的疯笑声骤然从血画中爆发出来,紧接着,一道道模糊的黑色影子从画中疯狂窜出,没有具体形态,像是一团团凝聚的黑雾,在半空中肆意乱窜,发出凄厉的尖笑。呼呼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冷风里全是重复的、冰冷的两个字——
“罪人……罪人……罪人……”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穿透耳膜,直钻脑海,辞阜宁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之前被鬼缠身时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洱微脸色也愈发凝重,手里的利刃犹在,却迟迟动不了手。
没错,她犹豫了,这些鬼影是虚体,普通攻击根本无法伤及分毫。
眨眼间,半空中乱窜的黑影瞬间凝聚在一起,化作两道巨大的鬼影,张着虚无的大口,带着浓烈的腥臊与腐臭,朝着沈离和洱微狠狠扑来!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避无可避!
洱微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动用自身力量,却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压制,根本无法动弹。
辞阜宁看着扑面而来的鬼影,死亡的恐惧瞬间攥住他的心脏,就在鬼影即将触碰到他脖颈的瞬间,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他丹田处疯狂爆发,顺着四肢百骸涌遍全身!
“啊——”
辞阜宁忍不住嘶吼出声,下意识抬手,对着那两道鬼影,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驱散黑暗,驱赶邪祟!
“驱灯!”
一道低沉的口诀下意识从他口中吐出,下一秒,他掌心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黄色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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