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漫过居民楼的窗沿,温暖的光跟随着秦韵音的脚步,把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顺着苏老师之前留在学校通讯录里的家庭住址,他们七拐八绕,很快一起找到了一栋老旧小区的单元楼,站在了她家的防盗门前。
秦韵音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手掌悬在刷着蓝漆的门板上,迟迟没有拍下去,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像是心里藏着的那些顾虑,正在疯狂拉扯着她的动作。
见状,黄思雅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落在她的胳膊上,朝她投去一抹笃定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催促。
一旁的叶忘尘看着面前两个人磨磨蹭蹭的模样,撇了撇嘴角,正准备自己上手直接敲门的时候,秦韵音终于鼓足了积攒了一路的勇气,指尖往下一沉,按下了门铃的按键。
随着叮咚几声轻响,门内很快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老旧的木地板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中年女人缓缓拉开大门,看着眼前站着的几个陌生面孔,苏老师脸上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目光落在秦韵音的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
“小秦,你们这是……?”
秦韵音深吸了一口气,把堵在喉咙里的那点紧张咽了下去,随后轻声开口,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打扰您午休了,苏老师,有些压了很久的事情,我想找您当面求证一下。”
话音刚落,苏老师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他们三个,视线扫过秦韵音眼底翻涌着的凝重,她仿佛也隐隐猜到了对方此行的目的,没有多问半句多余的话,立刻侧过身往屋里让了让,比了个请进的姿势:
“先进来坐吧,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方便。”
待到他们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把今天在学校教学楼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报警之后的所有原委和来意,一五一十地跟苏老师说明白之后,苏老师慢慢地走到餐桌旁,从橱柜里拿出三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几杯白开水摆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随后轻轻坐到旁边的椅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胸口的郁气顺着吐气的动作排了出来: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姓刘的看你的眼神不对劲的时候,就大概已经料到迟早会发生什么了。”
她摘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拿起桌上的眼镜布,慢悠悠地擦着镜片上沾着的浮尘,指尖的动作带着点说不出的沉重:
“只可惜我人微言轻,在学校里待了这么多年,也根本没能力帮你们这些新来的小姑娘撑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干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
闻言,黄思雅抬起头望向她,语气里没有半分逼问的意味,只是平静地开口确认:
“苏老师,那依您这么说,他借着职务之便性骚扰女老师,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得手,从来没人能治得住他?”
“我来这所学校也教书几十年了,从刚毕业的小姑娘熬到现在头发都白了些许,这么多年里,我每次也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他把魔爪伸向那些初来乍到、没背景没靠山的年轻人,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苏老师重新将擦干净的眼镜戴上,指尖在玻璃杯冰凉的表面来回摩挲,杯壁上的水珠沾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道湿痕:
“我自己也曾是他的骚扰对象之一,那时我也才刚参加工作,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被他堵在办公室里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如今算下来,那件事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什么?那他岂不是已经……干这种偷鸡摸狗的龌龊事情,干了快几十年了?”
叶忘尘有些不可置信地惊呼道,眼睛都瞪圆了不少:
“不是,既然如此,您为什么就这样一直隐忍不发,这么多年都不肯站出来检举告发他?”
“那个姓刘的在咱们学校算是根深蒂固的老资历了,和区教育局里的不少领导都是当年一起进教育系统的老同事,人脉关系盘根错节,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普通老师,哪里动得了他?”
苏老师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压了几十年的颤音,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玻璃杯的边缘:
“因为当年他给我留下的那些心理阴影,我到现在都没有结婚,连个能撑腰的家人都没有,父母也都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我一个女人在这座城市里漂泊着,实在是没有办法啊。我要是当年敢站出来指证他,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把我从教师行业里彻底踢出去,连饭碗恐怕都保不住。”
“苏老师,是这样的,今天韵音姐其实也遭遇了和您当年差不多的事情,好在我们刚好路过,及时踹门进去制止了他,半分实质性的伤害都没让他造成,现在也已经第一时间报警,交给警察正式立案处理了。”
黄思雅微微往前靠了一步,语气里满是诚意:
“我们这次来呢,其实就是希望您能够给我们提供一些相关的佐证,毕竟多一个人出来指证,就多一份推翻他的力量。我相信您和我们一样,都希望这个祸害能受到应有的惩罚,再也不能去祸害下一个新来的女老师。”
“你们以为之前没有人报过警吗?”
苏老师将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秦韵音,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像揉了一团乱麻:
“你应该还记得吧,那个去年突然离职的方老师,她哪是什么要和她丈夫搬去外地,分明就是被那个姓刘的强行逼走的。据说她当时就是鼓起勇气,把这件事情闹到了台面上,结果不光半点都没伤着对方分毫,自己辛辛苦苦考来的事业编工作,反倒先被对方动用关系给弄丢了。”
秦韵音心头猛地一紧,虽然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她也大概意识到方老师的突然离去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但真的从苏老师嘴里证实到这件事的真相的时候,她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心惊,后背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唉,那孩子也的确可怜,之前还偷偷跑来跟我哭诉过一次,说那个姓刘的不光喜欢对她动手动脚,堵在办公室里骚扰她,还……”
苏老师顿了顿,仿佛在酝酿接下来最难说出口的那段说辞,她沉默了一瞬,指尖把眼镜布揉成一团,才缓缓开口:
“还好几次在四下无人的空教室里,对她做了些下流无耻的事情,她根本反抗不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人家都是有丈夫有家庭的人,他怎么好意思下得去这种手啊?”
叶忘尘眉头紧锁,脸上的怒意几乎要压不住,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这个社会上那些藏在光鲜表皮之下的阴暗角落,和那些裹着权力外壳的不堪入目的潜规则。
“等等,苏老师,那照您这么说,方老师是真的被他实质性侵犯过的吗?”
黄思雅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语气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惊喜:
“不知您现在还能不能联系到方老师,问问她手上有没有关于此事的实质性证据,如果有的话,那刘主任要面对的,恐怕就不只是治安拘留几天那么简单了,他要负的是刑事责任啊。”
“我倒是还存着她的手机号码,这么久一直没舍得删,但是……”
苏老师有些犹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实木桌面的木纹,指节泛出青白,显然是心里还在激烈地挣扎。
“您别担心,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来出面和她沟通,绝对不会把您的信息泄露出去,也不会勉强她做任何她不愿意的事。”
说着,黄思雅拿出自己的手机,将新建联系人的拨号键盘摆到她的面前,屏幕的光映在苏老师满是皱纹的脸上。
“对了,苏老师,您在学校待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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