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绥晚上睡觉睡得很沉,一般就是一觉睡到天亮,期间就算打雷刮风下雨的,他也几乎不会被打扰到。
可能是对于抱着乔以微睡觉成了习惯,应绥在乔以微离开没多久就在昏迷中意识到怀里扑了空。
在二楼找了一圈,只有浴室里稍微有点声音。
应绥不好贸然推开门,加上里面有淋浴器的声音,应绥便在门外等着。
不多久,淅淅沥沥流水落地的啪嗒声里夹杂着隐忍的抽泣声。
断断续续的,没有持续太久,可应绥在外听得皮肉都跟着疼。
是发生了什么,乔以微只愿意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独自消化。
抽泣声渐渐隐匿,水流声也骤然停歇。
浴室门被倏地打开,乔以微迎面便是应绥。
应绥的担忧太过明显,以至于,乔以微不想问他什么出现的,她只是跟随内心,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应绥的怀抱是比源源不断的热水更加暖人的存在。乔以微想要靠得更近,应绥揽在她背后的手臂便如她期待地这样做了。
“怎么了呀?”应绥用柔软的声响问她,哄小孩似的捏捏她的后颈。好像接下去的一句话就是,谁欺负你,我帮你打他。
乔以微这辈子第一次做告状精,委委屈屈的,“我做了个特别可怕的梦,梦里我什么都没有了。”说着,乔以微泪意重新翻涌了上来。
患得患失如同勒在她脖子上的绳索,稍有不慎,她就会被阻断呼吸的通道。
应绥顺着头发的垂向,安抚地抚摸她的头,“那梦里有我在吗?”
“没有。”乔以微瓮声瓮气的。
“那这个梦就是假的。”应绥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我不会走的,爱你的人都会在你身边的。”
重新回到卧室。
应绥给乔以微裹好被子,他侧躺着,手轻轻拍着背面,“睡吧,我在这儿呢。”
乔以微确实哭累了,闭着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后半夜,应绥没敢睡得太沉,怕乔以微再度惊醒。
乔以微后来没再醒过,但应绥好几次听到了她的呓语。乔以微即便睡着,却也表现着并不安定的状态。
这让应绥很担心,因为没法分担这份痛苦而感到无力。
乔以微对睡着后的事情一无所知,睡了一觉醒来,只是感觉头很沉,眼睛发酸。
简单做了些消肿的处理,乔以微开始了一天的运作。
结束前一个项目不久,乔以微接下来的工作节奏相对要放缓一些。
到了公司,还没到上班的时间,乔以微用工作电脑在浏览器上随意点了些报道看看。
“以微,没看出来,你居然对财经新闻感兴趣。”胖哥从身后冒出来。
乔以微大概是因为没睡好,所以状态不太好,神经反应跟着迟钝了起来,没被吓到,平淡地回应着:“随便看看的。”
“哦。”胖哥有些遗憾地说,指着站在第一排的应绥,“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买了他家的股票。”
乔以微:“……”
干笑了两声,乔以微第一次得知胖哥居然是应氏的股民,摸了摸脖子,她指向图片上的乔以泓,“我买了他们家的。”
应、乔两家虽有合作,但两家产业重心并不相同,胖哥平时关注较多的是新能源板块,对乔家的重心酒店餐饮了解的不多,所以一时间没认出乔以泓。
和乔以微交流了几句投资心得,胖哥就被喊走了。
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滑动了几次,那张照片就在屏幕上上下窜动了几次,最后又消停地静止在屏幕中央。
乔以微没力气地靠在椅背上,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乔以微的倦怠也就毫无征兆地全部显现了出来。
照片里不仅有应绥和乔以泓,还有他们平时相交不错的好友,其中更是有好多位意气风发的女性。每一个出现的照片里的人都是那么的优秀杰出。
而她……
努力一辈子也够不到那样的高度。
乔以微连羡慕的力气都没有。
作为他和她们的家人、恋人、朋友,平庸的她怎么看都格格不入。
乔以微以前总想着有钱就好了,如果有了够支撑一辈子的资金、有了代表着安稳的房子,乔以微一定不会是死气沉沉的,她肯定会拥有讨人喜欢的性格、立身处世的底气,还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敢。
像个侠客,仗剑走天涯,她在哪里,江湖就在哪里。
洒脱而率性。
但现在,乔以微还是乔以微,没什么变化。
突然间陷入自省对乔以微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她松了松头发,心里烦乱闷燥。
每次自省都没个结果,偏偏她还甩不掉这个毛病,而且总是动不动就上升到哲学的高度。
倘若她没有出现搅乱原有的设定,应绥和罗济柔会成为同道中人。
她也不是硬要把应绥和罗济柔凑成一对,她就是……
各种想法在乔以微脑中打架。
她知道此刻,她应该用切实的行动来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可每次遇到发作的自我怀疑,她就全然束手无策了。
乔以微并没有非常严苛的门第观念,但惯常地会认为985的学生会自然地联结到985的学生,工作能力强的人会自然吸引到事业有成的人。
同类人在一起就是会轻松许多。
乔以微并不是怀疑应绥会做出有违人伦的事情,她只是打心底认为,只是这样类型的女性,才和应绥更加相配。
而不是做什么事情都毛毛躁躁的她。
她其实只是……
很希望自己也一样优秀耀眼。
但她做不到。
进到办公区域的同事越来越多,乔以微不好再呆坐着愣神,强迫自己坐直了,努力工作。
她竭力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
她还是应该好好工作,转正之后的第一次年终奖说不定会比较可观,到时候,她可以送给应绥一件拿得出手的礼物。
莫名其妙地,乔以微又燃起了狂躁的抱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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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乔以微在睡梦中被吓醒了之后,应绥晚上会刻意留意乔以微的睡眠质量,等她睡着了,给她戴上了一只可以监测睡眠的手表,他自己也会有意不睡得那么沉。
睡到一半惊醒的情况没有再出现过,但乔以微这段时间有几次晚上会突然地惊抖,像是那种半梦半醒间失重踩空楼梯。
应绥问了乔以微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乔以微不解地否认,又向周围的人打探了消息,得到的全是无事发生的回应。
既然不是外在因素的影响,应绥就开始担忧起来乔以微自身的状况,他向乔以微提议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刚好算作是今年的体检了。
乔以微闻言,脸啪得就垮下来了,想到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就开始瑟瑟发抖。
“我真没事,纯粹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乔以微再三保证。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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