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应绥换了身家居服,目光所及处,乔以微正捧着一本书阅读,整个人面色宁静。
好像天塌下来,这人也能保持这般风度。
行!
应绥移开打滑的注意力。
自从那天在医院分别后,乔以微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削减应绥在她生活里的参与权。
乔以微倒也不是说不理他、烦他、讨厌他,每天见到他都笑脸相迎、和和气气的,聊天的时候就搭话,不说话的时候就沉默。
可应绥就是感到被隔绝、被推远了。
乔以微正在用一种对待任何一个相识的人的态度对他。
他一点都不喜欢。
这种感觉不亚于,乔以微原本有手里有一把糖,分给应绥一半。
每一颗应绥都很珍惜,将它们一颗颗藏到了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生怕被别人发现抢走。
但因为糖是乔以微的,所以她不用找,也能知道应绥藏在哪里。
于是就这样,乔以微发现一颗就拿走一颗,没多久,应绥得到的糖所剩无几了。
非常非常小气的乔以微!
应绥如此怨怼地想。
开弓没有回头箭!送出手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应绥绝非逆来顺受之人。
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他以为对方不讨厌他,再幸运一点的话,或许还会有朦朦胧胧的些许好感。
光是畅想着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下去的美梦,都让应绥无比荡漾。
而现在,他的喜欢被对方察觉到了,小姑娘吓跑了,躲起来了。
压制住所有的索求吗?
应绥不要这样。
他很想很想靠乔以微更近一点,不倚仗任何外力的约束,占据男女之间特殊的位置。
并没有任何经验的应绥反复推演,得出结论。
至少要先向乔以微剖白他的心意。
乔以微刚幸不辱命地将下一期节目录制场地的价格谈下来,这个人头脑发热,完全累到虚脱。
从没想过,她一个自己去买东西从来开不了口砍价的人,有一天居然能为了别人的钱包逼逼叨叨说这么多话。
接到应绥的电话,她完全没多想,说出口的话完全不过经过大脑的过滤。
——应绥约她出去吃饭,她答应了。
紧跟着,电话立刻挂断,乔以微反口不及,迟钝地醒悟过来,出去吃饭做什么?在家不能吃吗?
大概是不想给乔以微后悔的机会,应绥立刻发来了餐厅的定位。
餐厅的名字乔以微没听说过,去大众点评上搜了评价,留言的寥寥无几。
梁续言知道的多,乔以微想去问她,但为了这芝麻大点事去叨扰,她觉得不好。
乔以微就这么半推半就、晕头转向地来到了餐厅。
从网上仅有的几张图里,乔以微能看出这里是非同一般的地方,价格高昂的同时能做到供不应求,甚至如今仍有水涨船高之势。
乔以微揉了揉狂跳的右眼皮,心里没由来地发慌,深吸一口气。
侍者为她拉开门。
乔以微终于得以亲眼见证其中的别有洞天。
粉白相间的花朵错落分明地布满整张墙面,沿着气球指引的方向,偌大的厅堂被装点得雅致而清新,当中包含的元素众多却不显繁杂,顶上的吊灯和网图里的照片不一样,说是把这里翻新装修过了绝非虚言。
乔以微机械地迈动着腿脚,沿着仅有的一条通道往里走。
氛围感强烈的柔白灯光,清晰地照见了应绥。
都说男生最帅气的一面会留存在参加婚礼的新郎身上。
可乔以微却不这样认为。
比起婚礼上应绥一身笔挺华贵到不会出错的西装,眼前这个连头发丝都打理到完美的应绥,才是她到目前为止见过的最俊美、最昳丽的应绥。
燕尾服上夸张的设计被应绥衬得简洁而飘然。
乔以微再白痴,也能看出这里被布置成了表白场地。
她的心脏完全不听使唤地乱跳,手紧紧攥着挎包的背带。
乔以微工作日没有特殊情况一般都穿着平底鞋,她脚步轻,又刻意不让脚步落地的声音响动。
她想听到应绥低着头念念有词着什么,声音微弱到根本无法听见,所以她想要靠近点听到,还有想要近距离地看清搭在桌面的那只手。
手背上青筋凸显,指尖圆润干净,哒哒哒地敲着,显出骨感有力的样子。
察觉到乔以微的身影靠近时,应绥当即停下手上敲击的动作,原本半耷拉着的眼皮倏地抬起,光照之下眼眸浸润着琥珀的晶亮。
他故作平常说着:“你来了啊。”
身体在这样的场合下自动触发出心口不一的机制。
乔以微没去顾虑这样的场合该是怎样的表现才是合适的,她点点头,坐下来,这时才注意到桌上盛放的碗碟。
她原以为桌上该是什么精巧但完全没法果腹的西餐,没想到是八大菜系各取一样代表。
口腔中津液快要分泌,乔以微咽了咽,食物果然有让人心情愉悦的超能力。
“你坐啊,站着做什么。”乔以微招呼他坐下来,仿若她是今天的东家。
预演中给女士拉过座椅入座的计划没有如愿,应绥并不气馁,丝滑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准备跳过这一环节,继续推进他的攻略。
应绥坐下后,乔以微立刻宣布动筷,并开始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食物,绝不松懈对待这顿随时会主题偏离的饭。
乔以微在吃,应绥也就只能先跟着吃,不仅要吃自己份量以内的,还要承包乔以微的投喂。
全程刚要有点苗头起势时,下一秒又被叫着喝口汤。
哪有不从的道理呢。
乔以微正盘算着要花多长时间吃这顿饭合适。
最好是吃完,回家、洗漱、睡觉,一天结束了就肯定不会有任何不日常的行为发生。
一顿饭两人均是吃得心神不宁。
应绥明明是按照成功案例复刻的,却总不对味地找不到所谓恰当的时机,预备见缝插针地过渡一下,也好像被无形的弹簧给顶了回来。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应绥一以贯之的方法论,剑走偏锋在事态没有任何转变的情况下,不失为一记奇招。
于是应绥没有任何铺垫的来了一句。
“我喜欢你。”
乔以微咀嚼的嘴巴骤然麻木。
过电般地迎接了应绥那双满含太多内容的眼眸。
眼睛酸痛得眨动了两下,乔以微往左往右地各看了看,自己都认为荒唐且不合逻辑地去试图找到正厅内的第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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