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在商氏见了一面,乔以微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一次商宇,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没有打招呼,乔以微也就自然地当做不认识他。
同时觉得他这个老板做得真快活,据她观察,商宇空闲时间真挺多的。
换做是她,有这时间出来瞎晃悠,不如闷在办公室里打游戏。
上午的拍摄任务结束,乔以微和同事交接了一下,自己去热水间接了点水,准备找个清静点的地方休息一下。
连着几天天没亮就起床,乔以微感觉连筋带骨头都变得绵软松弛了。
办公区域的人来来往往,乔以微躲到了安全楼梯晒太阳,可才待了没一会儿,楼梯间就上上下下了几个人,乔以微不喜欢休息时间被反复打断,干脆往上爬上了几楼。
然后,她发现楼梯转角处,商宇蜷着身体缩在台阶的一侧。
楼梯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是冷飕飕的。
乔以微抓着扶手,猫着身体偷偷观察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注意到商宇额头冒出的冷汗,死死攥着膝盖的手上鼓起的青筋。
乔以微这才确定了商宇是身体不舒服,她快步跑上去。
“商宇,你怎么了?我要不要给你打给120。”
商宇感觉到有人在推他的手臂,勉力抬起头,一张素净的脸出现在眼前,脸上写满了担忧。乔以微的头发只够扎起一个兔子尾巴,两侧的头发因为忙上忙下的,有几缕滑落。
她身后是毛茸茸的太阳光。
乔以微快吓死了。商宇唇色发白,呼吸沉重,连眨眼这种不费力的事情都显得困难,明明有事,还要撑起笑说没事。
乔以微此时大概有点恨铁不成钢,想到上次应绥也是这个死样子,拿起手机准备拨号,被商宇抬手按住。
“那怎么办?我看着你在这里疼死吗。”
乔以微一说话,那种温柔的幻觉就消失了,商宇这次是真的有点想笑了,偏偏不该笑的笑让乔以微感到了深深的挑衅。
“我只是普通胃疼。”商宇说话有气无力的,“等疼过这一阵就好了。”
乔以微冷冷地“呵”出一个音,“我信了,所以药在哪里,我去给你拿。”
“我没事。”商宇垂下头,显出非常别扭的状态,乔以微完全不理解他憋着不说的点在哪里,乔以微心思细腻也不能够在和商宇接触不多的情况下,揣测到他的所思所想。
一想到现在是自己的休息时间,一想到她又没办法做到把商宇一个人丢在这边不管。
乔以微干脆也坐到了台阶上,打定主意跟他耗着,直直地盯着他。
“很丢脸。”商宇熬不过乔以微,半天才吐出三个字。
乔以微也是无语了,声音小但语速快到像是机关枪的子弹一直突突。
“大哥,你现在在公共场所,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发现你在这里,你要是一直磨磨蹭蹭,我就大点声说话,把其他人都喊过来,刚才我在楼下已经见到好几个你们公司的员工了。”
“而且你是生病诶,哪怕你现在因为生病失禁了,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啊,要是别人因为这个说你,那是别人素质差。”
商宇脸要胀红了,强调说:“我没有!”
乔以微咬牙切齿道:“我是说这个意思。”
“所以现在立刻告诉我,药在哪里!”
“我办公室电脑下面的抽屉里。”商宇投降。
乔以微拍拍屁股上沾到的灰,“早说不就完事了。”
刚要拉开楼道的门,发现门还被商宇锁上了,乔以微无奈地扭开锁扣,也因此,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要是被人拦住了怎么办?”
商宇从口袋里拿出工牌给她,“现在不会了。”
“你还挺洋气的。”乔以微评价道,一个总裁居然随身带工牌。
畅通无阻地找到了药,打开看了一下是药片,乔以微往办公室桌上的保温杯里倒了冷水和热水混合,手拢在杯口感知了一下温度,差不多混成了温水,才拧紧杯口。
回安全楼梯路过沙发时,乔以微瞟到沙发上的抱枕,顺手捎上一个带走。
“喏。”乔以微把杯子和药递给商宇。
“谢谢。”
看在他还会好好说话的份上,乔以微把印有他们企业LOGO的抱枕放在地上,“坐上面呗,别一屁股冻死。”
商宇没不识好歹,安分地坐着,吃了药,等药效发作,“你对应绥也这么凶吗?”
乔以微站着,睨了他一眼,开始胡扯,“我和他可是夫妻。”
“哦,那很了不起了。”商宇捂着胃,不再那么蜷缩着,“这么说,你一直都是在家温良恭俭让,在外张牙舞爪的。”
都有精力说闲话了,看来没毛病了。
乔以微懒得理他,下楼梯,“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商宇:“真不说了?”
乔以微背身挥手。
商宇挪到扶手处,听她脚步越来越远,“回头赏脸一起吃个饭呗。”
乔以微:“不用,有时间顾好你自己吧。”
录制到下班点,步凌云这边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要拍了,乔以微和同事们欢欢喜喜地准点收工。
累了一天,她没什么想去的地方,直接回了家,没想到应绥居然先她回来了。
两个人都没吃饭,应绥作为先回来的那个人自然要承担起布菜的重任。
乔以微饿坏了,衣服都没脱,追着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厨房,凑近了闻着味儿只觉得饥饿的感觉愈发强烈。
“先尝一口?”应绥递给她一双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啦。”乔以微咽了咽口水,眼睛圆溜溜的发着光,她夹起一块排骨,嗷嗷叫,“好好吃!我现在就去洗手,马上来。”
应绥温和地笑,“不着急,慢慢来。”
乔以微转身就跑。
应绥的笑意渐渐收敛,敏锐地觉察到周身的空气中,暗暗飘浮着一股极其淡薄的青柠罗勒的味道。
应绥只在一个人那里接触过类似的气味。
——商宇。
-
商宇大概是有些好面子的,乔以微认为,不然为什么在她意外目睹商宇虚弱的一面后,商宇就开始在她面前频繁出现。
他唯一的理智大概就是没在同事面前揭露两人之前的相识,以及乔以微的家世。
乔以微对外人一向有很高的包容度,只要对方不是特别过分,乔以微都能接受。
但商宇要和她说的话实在是多了那么一点点,乔以微就算自提辈分,把他当做儿子看——毕竟小辈无理取闹,她也不是不可以再降低一些底线,包容对方的无理取闹。
但她不免觉得这个儿子有点聒噪了,从前只会觉得自己很聒噪,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能亲眼见到后浪推前浪。
商宇总是有事没事找她聊天。但凡她表现出稍有抵触的样子,商宇就会莫名其妙地用“你不愿意和我说话”的困惑表情来反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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