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有个秘密。
与女子近距离相处,身上便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如虫咬似针刺,从骨缝里滋生,迅速蔓延到全身,非常人能忍。
那是他十岁那年,有人送给傅将军一位异域风情的美人,将军很是喜爱,很快纳她为妾。这小妾是个心气高的,仗着夫君宠爱,主母性子绵软,便处处挑衅主母,甚至起了废掉嫡子的心思。
有一次,小妾支开仆人半夜去引诱傅玄,被惊醒的傅玄一脚踹开,仓皇逃走。傅玄没有把事闹大,那样只会两败俱伤,顶着与父亲小妾有染的名声,他自己一辈子也就毁了。但他从此留下了和女子相处便会浑身发痒的病症,那之后他院里近身伺候的人全换成了小厮,府里丫鬟婆子没有他允许不准近前。慢慢的府里内外都传言公子洁身自爱,不近女色。
刚刚姜蓉带给他的痒意消退的挺快,难道是年龄见长,病情减弱了?不对啊,大婚前他才试了,让婢女走进他半臂之内,才一臂距离,身上立刻泛起痒意,许久才散,莫不是姜蓉身上有什么乾坤?
姜蓉,姜蓉?
她好像进去净室挺长时间了,傅玄侧耳听了听,没什么声音传出来。
他起身来到净室门口,朝里唤道,“姜蓉?”
没有人答应。
傅玄提高声音又唤了一遍,仍没有声音回应。
他脸色一凝,直接推门进去,看到姜蓉一身红衣躺倒在地。傅玄心里闪过好几个念头,难道有贼人敢在他府上作乱。
他快步上前扶起姜蓉,怀里女子已拆了发髻,一头青丝垂落在肩头,半掩住略显苍白的脸庞。他拨开碍事的发丝,伸指探向她的唇鼻之间。
呼吸均匀清浅,传过来的气息带着酒气。
傅玄眉间一松,心落回实处,只是醉酒。随即发现,已经擦去妆容的巴掌小脸,眼眸紧闭,素净中带着苍白。
她小小的一杯酒竟然就醉了,真是柔弱。
傅玄轻轻晃了晃怀中人,“姜蓉,醒醒。”
女子哼唧了一声,挥手打了他一巴掌,“别吵。”
看着轻飘飘落在自己胳臂上的凝白柔夷,傅玄“……”
大婚之夜,新娘醉酒不醒,再是“不近女色”,此刻也不能唤人进来替他把新娘抱到床上去。
傅玄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看了看姜蓉周身,好像洗漱收拾完了,就这样吧。他一手环住女子的背部,一手伸到她的双膝之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步出净室把人放床上,刚欲起身,却被扯了一个趔趄。
好在傅玄反应快,双掌撑在底下人两侧停住,鼻尖堪堪擦到女子白皙光滑的额头,一抹清幽的香气趁机钻进他的鼻腔。
床上人的手指不知何时勾扯着他胸前的衣襟,缠的紧紧的,仿若护城河底的水草缠住溺水之人的手脚。
傅玄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瓷白细腻的脸,一双眸子紧紧闭着,长长的眼睫微微向上卷,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鼻子小巧高耸,一张樱桃红唇微微抿着,唇珠肉嘟嘟的。
果然是个美人,美得可人。
身上痒意又起,傅玄轻吸一口气,慢慢扯出衣服,起身去了净室。
醉过去也好,这一夜就过去了。
时值夏末秋初,白日的暑气随着金乌西落散开了去,凉气伴着月光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没有被子盖的傅玄深有体会。
当被子再一次被姜蓉卷走后,傅玄望着帐顶愣神。
没有被子盖也不打紧,他行伍出身,这点凉意自是不放在心上。
只是旁边的新友,睡相着实堪忧,不是一胳膊抡过来就是一脚横过来。
再一次把搭在自己腰间的腿挪下去后,傅玄有些后悔,自己太冒进了。
他是想验证下自己身体对与姜蓉相处时的反应程度,只是没想到这一夜如此的漫长。
一开始躺在一张床上时,两人隔的远远的,中间能再躺两个人。随后那股难以容忍的痒又冒了上来,他心中默诵佛经,不断地摒弃杂念,将这股痒意压下去,睡了过去。
只是睡了没多久,便被抡过来的胳膊惊醒。
傅玄转头看向枕旁,女人已越过他留出的两人位空隙,躺在与他仅有半臂之隔的地方,侧身朝向这边睡的正熟。巴掌脸上此刻红扑扑的,全然没有睡前的苍白。
他小心翼翼地把对方贵胳膊挪回去,再一次与痒意斗争一番并睡着。
一条腿横了过来,搭在他腰间。
傅玄彻底醒了。
隔着屏风的红烛还未燃尽。
傅玄看向姜蓉。
如果没有横在腰间的美人腿,他能更自如地欣赏这副美人酣睡图。
身上痒意来得剧烈,他挑走扰人清梦的腿,强迫脑中思考朝中之事,府中之事,心中再次诵念佛经。
再后来,他开始数他的身体在姜蓉碰触自己后几息开始发痒。
一息。
两息。
三息。
迷迷糊糊的睡去,迷迷糊糊的数,直至烛泪燃尽,也不知数到了第几息。
*
姜蓉醒来时,感觉极不舒服。
头有些疼,抱枕怎么这么硬,她香香软软的枕头哪去了?
手下又摸捏了把,硬硬的,还热乎乎的!
姜蓉猛地睁开眼,彻底醒了。
入眼是红色的床帐,红色的婚服,以及她双双越界搭在人身上的胳膊和腿!
神志飞速地在脑海里扒拉,却找不到有用的记忆片段。
但她肯定这个姿态,于高门贵妇的身份而言是不合适的。
她默默闭上眼,假装一个翻身,撤走了自己不老实的肢干,合手在胸规矩仰躺。
身上衣服虽乱但齐整,身体也没有陌生的不适,应该没事发生。
胡思乱想间,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醒了?”
装睡装不下去了,姜蓉抬手揉了揉还有些痛的额角,声音带了丝鼻音,“大人早。”
“头疼?”
“额……还好。”
傅玄起身下床,这次他的身体坚持了十息才开始发痒,而且不像以往别的女子那般让他极其烦闷,容忍不了。
他对这个发现很满意,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痒症有救了?
傅玄垂眸看向还神色有些怔懵的女子,难得软了声调,“昨晚的酒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额……没事,我这会好多了。”姜蓉客客气气道,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乌青,不懂他为啥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你再歇息会,我去趟前院。”
“好的,大人。”
傅玄走至门口,又转回身,“到底是拜了堂的正经夫妻,人前不要叫大人。”
姜蓉闻声一愣,抬眸望去,人已经出去了。
不叫大人,那叫什么?
夫…君?
姜蓉在心里默默叫了声,脸上生出些热意,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埋在了里面。
傅玄一出来,贴身侍卫关平赶紧迎上前。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下主子,低声说,“主子,府医来了。”
傅玄一顿,想起昨晚回房前,吩咐过关平隔日让府医来一趟,随即淡淡道,“让他回去吧。”
关平躬身领命,“是。”看主子的样子,也不是需要看大夫的样子。
“还有。”傅玄摸索着拇指上的扳指,迟疑了片刻。
关平抬头,等着主子下一步指示。
傅玄眼中淡淡,似与己无关般,“寻夫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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