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悄然升起,最后一点残阳也消失不见。
长街两侧灯笼次第亮起,暖红光晕铺了满满一路。
街边摊贩挨挨挤挤的堆叠在一起,吃的,喝的,玩的,用的,无所不有。
倒是赶得上现代闹市的节奏。
烙饼的香气混着晚风漫开,咕噜噜一声,沈若若不好意思的用帕子轻掩面容。
“前方就是这条街有名的宝和斋斋,不若我们今晚就在那用膳,各位觉得如何?”楚景瑞提议。
魏衡闻言,当即侧身招呼众人:“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玩,今日一起消费本将军包了。”
沈丛温雅一笑,缓步跟上他的步子:“魏兄倒是爽快,那我便不跟你客气了。”
男人的友谊也挺奇妙的,刚认识不到一天,便能称兄道弟,满腹相见恨晚的样子。
宝和斋的饭菜颇具特色,和楚芳宁天悦来相比竟丝毫不逊色,她想着改日一定要来拜访一下这儿的东家,瞧瞧是什么样的人。
几人吃饱喝足后,便在街上闲逛了起来,恰好这饭店旁边是一条河,河边聚满了放河灯的游人。
中秋放灯据说也是大晟朝的习俗。
沈若若又来了兴致,拉着楚芳宁往河边跑:“楚姐姐!我们也去买河灯许愿!”
沈丛眼神宠溺又无奈,对魏衡和楚景瑞说着“咱们也去吧。”便迅速跟上自家妹妹。
小贩摊子上的河灯形式各异,五花八门,看的楚芳宁眼睛都花了。
楚芳宁拿起一只粉兔子灯,随手又给一旁的魏衡递去了一只白兔子:“这个吧,这个好!”
“好,都依你。”什么样的灯魏衡并不在意,主打一个陪伴和结账。
沈若若拿了一盏元宝灯,楚景瑞和沈丛则各自随手拿了一盏小巧精致的河灯。
楚芳宁蹲在河边,正要放灯,沈若若将毛笔递了过来:“楚姐姐,你还没写字呢。”
“写字?”楚芳宁问道。
“对啊,放灯许愿,可以在灯上写出自己的愿望,这样才能够让神明听见。”沈若若说着,将自己写的愿望递给楚芳宁看。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楚芳宁后知后觉:“若若,你把愿望给我看了,岂不是不灵了!”
“不会,我已经感知上苍了。”她笑了笑,将灯放了下去:“楚姐姐,你快想想你要许什么愿?”
许什么愿好呢?
楚芳宁瞧着周围满是放灯祈愿的人,一时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愿望只需遵循本心,摒弃杂念闭上眼睛,想到的第一个便是心中所愿。”见楚芳宁有些纠结,楚景瑞在一旁缓缓开口。
楚芳宁听从他的意思,闭上了眼,不一会便在兔子上面写下:JQC平安顺遂。
“一定会的。”魏衡方才还在沈丛那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着。
“什,什么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芳宁耳根子唰的一下红了,看了一眼河灯,字已经转到了另一边。
他应该没看见吧!
“我是说,你的愿望一定都会实现。”魏衡望着楚芳宁河灯的方向笑了笑。
“你看见我写的东西了?”楚芳宁试探的问。
“没有啊。”魏衡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确定,我的愿望能实现?”
“别管,我就是知道。”
“那你写的是什么?”楚芳宁好奇的问。
“当然是百战百胜。”魏衡环抱着手,点了点。
“那我也希望你愿望成真。”楚芳宁拍了拍他的肩膀,真心的祝愿着。
“砰——!”
第一簇烟花毫无征兆在夜空绽开,而后接连不断的烟花接踵升空,层层叠叠铺满头顶苍穹,光影落在底下人脸上,忽明忽暗。
沈若若兴奋地往前挪了两步,仰头不停欢呼,楚景瑞与沈丛并肩而立,从容抬眼眺望烟火,偶尔低声闲谈几句。
楚芳宁望着漫天烟火,心神微微晃神,还是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这么好看的烟花,鼻子有些酸涩,竟然有些像家了,想念那个没有人等待她的家。
只是一瞬,楚芳宁便在脑海中看见了蒋钦宸现代的模样,他穿着休闲服在自己家中端着菜出来,冲她笑的样子——
正想着,忽然掌心一暖,宽厚温热的手轻轻覆上来,又像随时都会松开。
楚芳宁望去,手掌的主人抬头向着天,没有说话,侧脸被烟火映照得柔和。
她将手紧紧回握住,视线继续投向漫天烟火,脸颊绯红。
河面上无数花灯随水流缓缓远行,那一盏白兔子灯顺着水波慢慢漂过。
一行简体字缓缓显现:愿庄枼一切愿望成真。
—
自那日两人暧昧牵手之后,魏衡便殷勤的不得了,除了去军营,便黏在楚芳宁身边,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捶肩捏腿的。
但楚芳宁反而不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意思,反而有种他是自己小弟的感觉。
偏某人不自知,这不,又抢了松枝的活,端了一碗莲子羹过来:“宁姐,刚出炉的甜品,快尝尝。”
“你先放着吧,我先把这个看完。”楚芳宁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进账本里。
不算账不知道,一算账才知道会计真不是人干的活,那一文钱到底去哪了!?!?
“你歇着吧,我来帮你看,什么问题?”魏衡拿过账本,将莲子羹推到楚芳宁面前。
楚芳宁也乐得清闲,说道:“少了一文钱,不知道去哪里了。”
魏衡:“……”
届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松榕福了福身,回禀:“将军!夫人!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圣旨!”
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快?
不敢耽搁,两人立刻起身整理衣袍,快步前往前厅。
御前太监捧着明黄圣旨,静静站在厅堂正中,身后跟着两名禁军。
见魏衡走来,太监一脸班味的缓缓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彻厅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蛮族频频越界骚扰边关城池,劫掠百姓,边关守将数次求援。”
“特命镇北将军楚远山为大将军,率十万人,陇西将军之子魏衡擢升为参将,调动陇西兵两万人,于明日戍时三刻领兵奔赴北境镇守边关,伺机平定边患,即刻筹备军需,准时出征,不得延误,钦此。”
魏衡缓缓抬起双手,朗声接旨:“臣,魏衡领旨,遵陛下诏令。”
太监将圣旨交到魏衡手中,语气稍稍缓和几分:“魏参将,陛下知晓北境局势紧张,此事刻不容缓,军中粮草辎重,朝廷会陆续调配送往边关,将军只管听命行事,咱家还要回宫复命,便不多停留。”
“劳公公奔波。”魏衡起身回头对着身后的秦咎说道:“相送公公。”
“是。”
秦咎两人送出去,还递了一个钱袋子,公公掂了掂钱袋子,脸上笑意满满。
送走传旨太监,前厅只剩下楚芳宁与魏衡二人。
楚芳宁见公公已经走远,这才敢出声:“明天就要出发,这后天就是中秋节,陛下也太着急了吧。”
“看来事有蹊跷,这一趟去往边关的路不会太平。”魏衡皱着眉说着。
不一会,秦咎便从门外进来,附耳同魏衡说着什么,魏衡脸色不甚好看。
“怎么了?”楚芳宁担忧的问道。
“魏洛敏叫我去他府中有事相商。”魏衡原本就不打算瞒着她。
楚芳宁只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这个节骨眼,我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你要小心。”
“嗯,我去完他那边还得去军中筹备,晚上估计会很晚回来,你要是累了就早点睡,不用等我。”
“好,你自己小心。”
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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